第141章
不绝,怎么偏就那几句话,飘到了她的耳边?” “……听说了吗?陛下竟允准四殿下入内阁参议机务了。” “你小声点!这种事情,也敢如此大声地说……” 于是声音渐低下去。 岑再华不自觉地停下了打着算盘珠子的手。 噼里啪啦的响声一停,细碎的低语便又能听见。 “四殿下本就政绩赫赫,又贤名在外,如今再入内阁……怕是已有大势。” “那储君之位……” “不讲不讲,喝酒,喝酒!” 岑再华的脑子嗡嗡地响。 谋逆 允他入内阁、参机政, 皇帝的偏向已很明显。 原本应议给顾清湛的曲瑶,转而与郑皇后的娘家侄子定了亲。她虽不知因何缘由,却隐隐能感觉到, 郑家、郑皇后与顾清湛之间,应已形成某种稳定而不言自明的联结。 岑再华有些不敬地想,立储或已有了苗头。 他离得偿所愿, 也只剩一步之遥。 那有没有与曲瑶定亲,又有什么分别? 不是曲瑶, 也会有别人——他身边迟早会有个母仪天下的大家闺秀,出身家世如他所愿,且端庄贤淑,堪为典范。 皇子前途、储位浮沉,皆是云端上的博弈, 与她一介市井女子,半分干系也无。 岑再华压下杂念,只管低头继续忙碌手中琐事。 只要不刻意打听他的消息——诸如传出了皇后要认四皇子在自己名下一类——或是偶然入耳时别多做联想,便能叫日子细碎又平静地流淌下去。 入了秋, 她便琢磨起羊肉羹的事。 羊肉羹是岑再华回京后最想念的安西吃食, 最早筹备陇上居时, 脑子里最先想到的便是这个。 可惜金陵的夏太闷热, 连岑再明都知道那时节卖不出去。 如今天气转凉, 终于能提上议程——京城的冬天虽不像西北一般冷, 也有几天是能结冰的温度,但凡风是冷的, 羊肉羹就该有人喝。 羊肉价贵,可羊骨、羊杂都能熬汤,熬出来照样有那股子膻香。碗里依不同的价钱, 放几片肉便是了。 没多少食客能富贵到拿羊肉填饱肚子。 再烙些筋道的饼子,掰碎了泡进羹里,便能把麦面吃出荤腥的享受。 岑再华专请了新的厨子,试着模仿记忆里西北的味道,只待天气更凉些,便把这道新菜端出来亮相。 于是免不得更忙碌些,又因岑府与陇上居离得远,偶尔便住在酒楼后院的厢房里头。 秋日的天渐渐黑得更早,好在有门口的灯笼与喧杂的人声。眼看着客人闲谈吃食,伙计奔走忙碌,岑再华立在柜台后对账,便觉安心又稳当。 变故却来得没有半点预兆。 明明是与此前每一夜别无二致的寻常晚上。 街头远远地乱了起来,悠然的市井人声,在一阵突兀而急促的吵闹后骤然被掐断,齐齐消寂。 紧接着,岑再华听见层层叠叠、沉闷厚重的踏地声。 寻常巡街禁军的步伐总是轻整的,今日这声音却重而混乱,密密麻麻,似碾着整条长街逼近。 陇上居内,食客与伙计皆是一愣,便有靠窗坐的,纷纷朝外探看,满脸茫然。 没人知晓出了何事。 京城太平多年,夜夜安稳,百姓只知老实缴税,便能安心过日子营生。 下一瞬,凌厉的吼声便劈开了夜色,一遍遍沿街传荡。 “即刻戒严!封街闭市!所有铺面立刻落板锁门,行人不许胡乱走动!” 岑再华脸色骤变,飞也似地从台子后冲了出来,立在门边往外眺。 便见外头摊贩奔逃、路人乱蹿,街巷哗然一片,各自脸上都是无措的惊恐,不知祸从何来,只知大难临头。 没有传令、没有解释、无人昭告缘由。 只要了一碗酿皮歇脚的轿夫、沽一坛子酒回家的商贩、难得上二楼包间一起吃顿饭的一家数口……没有人知道是出了什么事——是匪患、是兵变、还是朝廷严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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