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只觉心头那股郁气再难按捺,站起身来狠狠盯着她。 对上她故作困惑的神情,又似一拳打到棉花上,终于无可奈何,含怒一甩袖子,径自转身离去。 岑再华呆呆望着他背影,直至眼睛有些发涩。 她缓缓合上了双眼。 这整整两月里风波迭起,心绪日夜悬着,惶惑与煎熬缠得她不得片刻安宁。 直至此刻,压在心头千钧重的大石落地,自寻烦恼的忧思也豁然开朗。岑再华头一回得了机会,卸下一身紧绷,心平气和地沉沉安睡过去。 恍惚间做了许多光怪陆离的梦,醒来却没有印象。清醒时朱夏进来喂了她吃食,夜里又喝了次药。 如此醒了又睡、睡了又醒,实打实地歇够了。第二天一早,睡足自醒,只觉身上爽利许多,心里也说不出地宁静畅快。 终于有了力气,便拉着候在一旁的朱夏问:“我睡着的这些时候,外头有没有什么消息?” 朱夏眼神一闪,躲着不看她:“应当、应当没什么吧……” 岑再华这才想起,王大夫是白秋去找的,便只当她是不知道自己要问什么,忙补道:“王大夫怎么样了?没出什么事吧?他有没有去查哪来的药?” 朱夏松一口气,连连摇头:“没有,殿下没多过问此事,也没听说恒德药铺有什么状况。” 岑再华却终于觉出些不对。 她与朱夏几乎一起长大,刹那的心虚与如释重负的模样,如何瞒得过她? “怎么了?”她的神情逐渐变得凝重,“还有什么别的么?” “王大夫没事,其他人呢?外面是有什么消息吗?” 朱夏未料到突如其来的质问,登时更慌乱:“没、没有……” 话一出口,便自己都知瞒不过去。她从小到大未曾骗过夫人,稍一隐瞒,磕绊与心虚根本遮掩不住。 果然一抬眼,便对上岑再华肃着的一张脸:“朱夏,不要欺我瞒我。” 朱夏再也应对不了,只好苦着一张脸告饶:“夫人恕罪,我不是诚心要骗您……” 说着说着,头便低了下去:“原不是什么坏事,只是怕说出来,累您惊恐烦忧。夫人毕竟还在养身子,我们便想着不该拿来刺激您……” 迎上岑再华催促的视线,她终于咬一咬牙,低声道:“这几日,陈府出大事了。” 岑再华眉心一跳,瞳孔骤缩——她的嫁妆不会拿不回来吧? 转念一想,朱夏说了不是坏事,这才略略放下心来,暗笑自己草木皆兵。 可陈府能出什么大事?有顾清湛在这里镇守着,理应翻不出什么浪花才对。总不能是陈时瑾与那杨元霜太过情深意切,竟真在这样风口浪尖的节骨眼上,立了婚约吧? “外头都在说,”朱夏咬一咬牙,照实交代,“前天夜里,老爷他……陈县令他独自在书房批阅公文,熬到后半夜,困乏难耐,伏案打了个盹。” “惊醒时不慎碰翻了桌案上的笔筒,不知怎地,那笔顶不偏不倚,竟直直戳进了他眼里。” “连夜请了数个大夫过去,然而伤势太重,无力回天,硬生生废了两只眼睛,几乎目盲。” 岑再华骇然瞪大了双眼,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出,要多巧合才能这样把眼睛戳瞎。 果真是老天有眼,降下祥瑞,亲自来收这个孽畜了? 朱夏却仍在絮絮:“本以为已够倒霉了,谁知祸事还未止歇,昨日清晨落过薄霜,石阶潮寒打滑,陈县令本就视物不清、行动不稳,出门时便不慎失足,从石阶上滚了下来。” “这一摔也重得出奇,竟断了筋骨,左腿彻底废了,从此行路颠簸佝偻,成了个瘸子。” 岑再华逐渐变了神情,满腹讶异被肃穆所取代。 一次或是偶然,可接连两天,两个匪夷所思的巧合,次次直冲着毁他而去,还能是巧合不成? 谁曾想,朱夏竟还没停下的意思:“今日一早,传出消息,此前种种竟还没完,陈府又添横祸!” “他既双目昏蒙、腿脚不便,日常起居自然困难,今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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