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后头找我闺女拿药吧。” “那贵人……不至于为此要了我的命吧?若只是打几板子,我还不算很老,能受得起。” 白秋惊喜抬头,连声安抚。 终于拿了药去,做贼一般从药铺后门溜走了。 …… “可是真事?” 陈时瑾眼眸一亮,攥住了眼前小厮的肩。 那小厮被素来端庄持正的老爷如此突兀举动吓了一跳,打一个激灵,才忙不迭地点头:“千真万确。” “小的亲眼所见,他们到了那四时铺子门口,门口停了一会儿,四殿下抱着夫人便冲进去了。旁边拿刀的侍卫带上个女人,几乎是横掳了去,捞上马背便走,回来时不见女人,只有恒德药铺的王大夫。” “进去一个多时辰才出来,带着一丫鬟一侍卫回了药铺,不多时,那侍卫和丫鬟拎着好几大包药回去了。” “药铺的学徒口风太紧,小的自作主张,亮了您的身份,说是县老爷有事要查,才问出拿的是安胎药……” 陈时瑾再忍不住,放开了小厮的肩,在书房里打着圈踱起步来。 “天不亡我,果真天不亡我!” 口中念念有词,几乎要放声大笑出来。 昨日那男人突然闯进来,对着自己就是一通发难,直至那块玉牌被亮出来,他还私心里不愿相信对方身份。 好好的金枝玉叶,不在京城安生呆着,跑到这里来做什么?又怎么会与他出身低微、满身铜臭的妻子有了干系? 然而杨大人匆匆赶来,却恭敬称他殿下,陈时瑾心里头最后一点儿希望终于浇灭。 贵人闷雷似的两记耳光、自己不计其数的屈辱自掴,乃至于岑再华清脆响亮、毫不手软的几巴掌,无不提醒着他,此次恐怕要有大难。 尤其殿下拉起岑再华走后,杨大人低头深深看他那一眼,更叫人惶恐难安。 他望着他,重重叹一口气,目光像看一个死人。 而后一言不发,转身就走。 “岳父,岳父大人——” 陈时瑾顾不得肿痛的脸颊、跪得发麻的双膝,连滚带爬地起来,拽他的衣角。 “别走,您别走,您救救我!” “休得胡言!”杨知府猛地扭头,厉声呵斥,“什么岳父!你把嘴巴放干净些!” 陈时瑾不意他如此迅速地翻脸不认人。 分明就在前几日,两人把酒言欢,他趁醉叫了声岳父,杨大人还喜笑颜开,又握着他的手殷殷嘱托,说他膝下唯此一女,女儿又自幼失母,要他务必替自己好好照顾她…… 如此醉眼朦胧时互诉的衷肠,怎么转眼就能不认? 陈时瑾冷笑出声。既看明白了杨崇简要撇清关系,干脆把面上那点儿卑微的哀求撇了个干净,换了尖利的讥诮。 “岳父大人好快的反应,”他拍了拍膝上的灰,勉力使自己站直些,“前几日还拉着我叫贤婿,今日便翻脸不认人了?” 更往前走一步,压低了声,话里是破罐破摔的威胁:“令媛千金之躯,一颗心可还拴在我身上。岳父大人这样对我,叫我寒心是小事,叫您女儿该如何失落难过?” 杨崇简面皮一紧,神色愈发冰冷。 “你倒还敢赖着,”他旋即一声嗤笑,“我还没找你算账——为何在你那发妻面前编排我只手遮天?你是疯了不成,什么浑话都敢往外吐!” 居高临下觑着陈时瑾,他欺近一步。 “我念你也活不久,才没落井下石,已算仁至义尽。你休要死缠烂打,逼我先一步了结你。” “至于我女儿——” 他顿一顿:“她年纪尚小,不懂事,被你这样的人迷了心窍。回去后我自会教导,不必劳你费心。” 陈时瑾喉头一梗,脸色煞白。 一个闪神,却见杨崇简再不看他,转身便走,袍角带风,头也不回。 庭院里倏然静默,只剩陈时瑾一人立在原地。 终于再也支撑不住,腿一软跌坐在地,掌心一片冰凉的汗。 再不愿置信与承认,也不难察觉得出——他是弃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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