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着灵感尚未消散,将这段曲子完整描摹出来。 她这会儿心神沉溺在曲调里,趿拉着拖鞋急急忙忙冲出去,猝不及防撞上前坚实温热的人墙。 傅砚允静立在光影交界处,高大身形融在半明半暗的屋子里,不知悄然站了多长时间。 额头传来一阵钝痛,沈栖慌忙抬手捂住,下意识抬头:“傅砚允,你怎么还没走?” “撞疼你了?” 她心里全是冒出来的灵感,压根没空和他纠缠不休。 来不及和他说话,直接绕开他,快步坐到钢琴凳上。 身为编曲创作者,偶尔确实会有那么一些时候看起来很疯狂。生活里各样琐事极易催生旋律灵感,灵感转瞬即逝,如果不及时留存,下一秒便会彻底消散。 所以她得赶快记下来。 其实傅砚允从雨停的那一刻起,就没打算走。 他费了这么多心思才踏进这扇门,怎么可能轻易离开。 刚才沈栖和沈之初的视频通话,他在不远处听得一字不落,全程守着分寸,没有惊扰。 此刻看着她坐在钢琴前,手指刚落上琴键就瞬间沉进旋律里的模样,傅砚允更不能出声打断,于是悄无声息转身坐到她身后不远处的椅子上。 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听着从她指尖流淌出来的软音,好似把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悄悄拉得更近了些。 完全沉在旋律里的沈栖,身上那股漫不经心的劲儿全收了,眉眼间浸着旁人碰不到的专注,倒真有几分艺术创作者独有的亮气。 傅砚允从来没学过任何乐器,对乐理更是一窍不通。从前全是被弟弟傅砚辰缠着,被迫当他的“专属听众”,听了好多年磕磕绊绊、错音连篇的难听弹奏。 可沈栖完全不一样,她在音乐上是带着天生的灵气的。小时候第一次碰到琴键,钢琴老师就断言这孩子是吃这碗饭的料,将来完全能往专业道路上走。 也就是从那天起,妈妈咬着牙非要给她买一架属于自己的琴,跑了好几个琴行对比,又托人找最好的老师报班,半点不肯委屈她。 此刻摆在客厅角落的这架旧钢琴,就是当年妈妈磨了好多次,跟周家争取了无数回,才努力为她留住的东西。 那时候周家的亲戚背地里说尽了闲话,说女孩子学这些都是没用的玩意儿,将来早晚要嫁出去,学了也是白搭。 可妈妈没把这些闲言碎语放在心上,铁了心要让她把钢琴学下去。 那时候的沈栖哪里懂妈妈的良苦用心。 她从前确实对钢琴是喜欢的,却远没到痴迷的地步,偶尔被妈妈催着练琴,还会噘着嘴不情不愿地磨洋工。 直到后来妈妈突然离世,偌大的房子能陪着她的就是钢琴。 那些年日复一日落在琴键上的时光,那些从指缝里流出来的旋律,早就成了妈妈留在她身边的影子。 仿佛只要她的琴声不停,妈妈就一直陪着她,从来没离开过。 磕磕绊绊把整段旋律顺下来,沈栖就捞过旁边摊着的纸笔,整个人趴在钢琴盖上对着刚记的谱子勾勾画画。 改完几处衔接的断点,她又坐好重新弹。弹到不顺的地方就立刻停下来圈改,来来回回磨了好几遍,直到每个音符落得都顺了心意才肯停手。 半个小时过去。 太阳终于钻了出来,金闪闪的阳光顺着窗沿漫进来,把院子里积着雨的水洼都点亮成了碎钻,暖融的光一路铺到钢琴边,连琴键上都落了一层浅淡的亮。 最后一遍落键时,她弹琴的双手轻得像沾了风,整段旋律都跟着亮起来,从琴键里蹦出来的调子都是鲜活的劲儿。 终于,雨过天晴。 尾音慢慢散在空气里,沈栖往后一靠,整个人陷进琴凳里,重重叹了口气,把攒了半天的劲儿都泄了出来。 没等沈栖缓过神,身后突然飘来一句低低沉稳的声音:“很好听。” 她这才突然反应过来,自己完全把还在屋里的傅砚允忘得一干二净,吓得立刻转头瞪他。 “你怎么还没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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