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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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完全不一样,解了两下也没解开,又不敢用力扯,怕扯到伤口。 他蹲在椅子旁边屏着呼吸,手指头笨拙地在那个系扣上来回摸索,心里把自己骂了个狗血淋头。早知道有今天,当初话本上那招解衣推食他就该好好学的。 衣扣终于松了。他扒拉着把黑色外袍从费适右肩往下褪了一点,露出一小片中衣领口。中衣也是黑色的,但领口边缘洇开的那片暗红在烛火下已经藏不住了。 小心翼翼再扯住中衣领口,把那片已经被血浸透的布料从伤口上揭开。领口底下露出肩胛骨上方一道约莫两寸长的箭伤,伤口不算深,但边缘有些外翻,像是被剐蹭着削了一下。血已经凝了大半,但刚才他那一扯又牵动了伤口边缘,一颗新的血珠从裂口里渗出来。 他还想再往下看看有没有别的伤,手指刚触到费适肩胛骨内侧的皮肤,忽然看见内里隐约透出些青黑色的纹路,不像是淤血,像是某种图案的边缘……费适睁开了眼。 “你在做什么。”声音有些哑,一只手已经握住了萧汀的手腕,轻轻一捏,他便再也动不了。 “你受伤了。”萧汀举起自己那只还沾着血的手指头,举起了呈堂证供,“肩膀上,箭伤。你怎么不告诉我?” 费适扭头看了一眼自己肩后,松开萧汀的手腕,把被扯凯的中衣领口重新拢好。“剐蹭而已,别担心。”说着便要站起来。 萧汀一把按住他没受伤的那边肩膀,“你坐着别动,我去拿药箱回来给你包扎。” “你也很累了,先上床休息,我自己来。”费适拍着他手说完站起来,把萧汀的披风重新披回他身上,往门口走去。 萧汀气鼓鼓地坐回床沿,看着他走出房间。这里原是程四两的屋子,在野鬼岭算是最好的一间,可门缝和窗缝依旧很大,夜风从外面灌进来,把桌上那盏油灯的焰尖吹得左摇右晃。 他盯着那朵跳动的火焰看了片刻,眼眶忽然就热了。 白天溃兵逼近时没哭,把扁担横在身前装模作样发号施令时没哭,可现在他安稳坐在床沿上,看着费适消失的那扇门板,忽然就撑不住了。 那个人受了伤不告诉他,流着血陪他聊了半个时辰的废话,困到在椅子上睡着,醒来第一件事是把衣领拢好不让他看伤口。 他欠降虎兄的命早就算不清了,他也拼了命地在学,可他还是帮不上忙。他只会炖炖汤,只会缠几圈绷带,唯一一次自己扛住的事还是用空城计吓跑的,连真刀真枪都没碰上。 萧汀委屈地把脸埋进被子里,压着嗓子抽泣,眼泪很快把枕头洇诗了一片。自己可真没用啊,就连这念头都太矫情,他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在头上,继续哭。 费适拎着药箱推门进来的时候肩上已经缠好了绷带,从领口可以看见一小截白色的布边。他抬眼便见床上那团裹得严严实实的被子卷,听见里面传来的呜呜呜呜…… “殿下。” 被子卷动了动,蛄蛹着往墙边横移了些。 费适把药箱放在桌上,走到床边坐下来。他把手放在被子卷上那个大概是后背的位置,隔着被子轻轻拍了两下。 “你已经包好伤口了?”被子里传出来的声音又闷又哑,还带着潮湿之意。 “包好了。” “包好了还叫我干嘛?” “……你是不是在生我的气?” 被子卷又动了动。费适这才发现刚才大约拍错了地方,从另一头的被沿底下露出一双红红的兔子眼,“我可不敢生神仙的气,我生我自己的气。你现在虽然挂着长史的名头,但根本没把我当上峰吧?要不然受伤了为什么不告诉我?” “没有故意不告诉你,我自己不也没感觉到?主要也不严重……” “那什么才叫严重?”萧汀弹坐而起,把被子从脸上扯下来,睫毛挂着泪珠子撒泼,“非要晕倒在我面前才叫严重吗?血流干了才算严重吗?” 若此刻笑出声,大约才叫做严重。 费适皱着眉默了一息,伸手用食指勾掉那一滴碍眼的水珠。 “我记得了,下次一定告诉你。” 这人认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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