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带一大堆贵重的补品，虽然这小子高考落榜，但是运气一向不错，据说找了个好工作。

    镜片后冷冽的目光朝着他望去，时尔推开门口的张燕，神情讥诮：“你这些年没拿够吗？”

    “乱讲什么，我拿你什么了？你带给我老娘的，她养你这么大白养的啊？”时广文喊醒在后面傻站着的老娘，“老娘叻，我替你不值哦，孙子长大了带点东西过来看你心里都不情愿。”

    “瞎讲瞎讲，时尔什么都不用带。你来就好，你来就好。”想到他大过年的只能跑去别人家，田淑英都心疼得不行，愧疚地围绕在小孙子周围嘘寒问暖：“中午吃饭过了没有”

    时尔却说：“手机给我。”

    “啊，手机、手机”田淑英乍一被问懵了，上下一通翻找，最后才从厨房找出来。她递给时尔：“要手机干嘛？”

    她的手机还是几年前的款式，旧机总是弹出没完没了的广告，卡顿异常，她弄不掉，经常要找儿子给她清理。时尔给她换过新款，但是下一次登门时却发现新机被时新拿去打了游戏，田淑英神情尴尬，只说没事啦，她用不着太好的。

    “你干什么来的？”看着时尔在那划来划去，时广文忽然高声质问。田淑英也忍不住疑惑：“怎么啦？可是我被诈偏了警察给你打电话了？”

    时尔嗤笑一声，将手机反扣在桌上。

    咔哒。

    十八岁那年，他也问过那个民警这个问题：如果他不是和我在一个户口本，是不是就能把他抓起来了？可等到站在时广文面前对峙时，却被他一句“自食其力”和“养活了一家人”堵得哑口无言。后来每每在看到这个“家”时，在外地独自一人孤立无援时，面对那些无论如何努力也做不到的事情时，他都一次、又一次痛恨自己，痛恨自己的无能为力。

    可他从来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人，时广文只是一个连自己的人生，连他生命里仅存的一点爱都要盗走的小透。时尔想大声发笑又痛苦得要流泪，自己竟然因为他受了这么久的折磨。

    真的，他宁愿时广文只是单纯恨他。

    “你不是说觉得自己养活了一大家子很值得骄傲吗？”毫无铺垫，时尔盯着时广文：“那你拿他的钱干什么？”

    时广文以为他在找茬：“讲的什么东西。”

    “我问你拿陈劭珣的钱干什么？”他近乎是吼道：“说话啊！”

    包括田淑英在内的所有人，没人听过时尔大过声音，所有人对他的印象都是沉默的、总是警惕地、阴恻恻地盯着别人看的小男孩，哪怕是在时广文面前。哪怕面前的人已经工作四年，已经二十七岁了，时广文依旧觉得他还是当年那个硬着骨头、毫无本事只在人群里叫嚣的小男孩。

    为什么？是因为他那股单薄的姿态从来没变过吗？

    “你吼什么！”他下意识地堵回去，生硬地丢下几个字：“莫名其妙跑过来发什么疯”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每次转完账把记录删掉就不会有事？对方手机的聊天记录你也删掉吗？怕被发现，一直只敢打字联系，你想过她能认识那么多字吗？”

    田淑英认识哪些字，是时尔小时候一笔一划教给她的，练习好久名字还是写得像横行霸道的螃蟹。说是语音识别就算了，陈劭珣动辄就发去的小作文她又怎么能看得懂？

    “天天留意他的消息很累吧？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就要打钱过来，每天都要帮奶奶清一清手机，生怕一不小心就露了马脚。后来学聪明了，约定好了什么时候该打钱。每年二三十万地收，一声不吭，就算是看到我也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直到装到自己攒到钱了，装作自己辛苦在外面付出，事业有成，回家装好老公还把房子换了，真厉害啊。”说到最后时尔的舌头苦涩喉咙也发紧，他努力笑着说出十八岁时没说出口的话：

    “车也不跑了，这几年和家里人待够了吧？刚好后面几年不用见了。”

    时广文的表情不再轻浮：“你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