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中寂静, 金鼎龙涎清烟缭绕。 霍肇步入内殿,身后重门闭合。 景德帝坐在宝座上,端着茶饮呷, 瞥见他进来了, 浓眉一皱。 大白日的穿一身黑, 满身的戾气煞气遮也遮不住,哪里像个储君,倒像是索命的阎王。 霍肇行礼,也不等景德帝出言免去, 直接就放下手,冰冷道: “父皇既在未央宫,召儿臣前去未央宫即可, 何必劳动辛苦。” 景德帝有些气笑了:“朕还没死呢, 你就着急着不孝了?” 把手里茶盏往描金案上重重一磕:“就你现在这副样子,就是你不心虚, 朕也不想让你母后看见。” 霍肇无动于衷:“父皇寻儿臣何事?” 景德帝:“何事?你跟朕在这里装傻?都说儿女是债,你就是你母后留下来跟朕讨债的!” 他抄起一旁那份截回来的诏令, 砸到面前不孝子的身上。 “你这是想做什么?”景德帝问,“你这段时日还荒唐得不够?州府的奏章都递到朕这里来了。” 霍肇一动不动,任由那诏令跌落于地,眼中极冷。 景德帝看着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你哑巴了是不是?” “朕问你,你下这海捕文书,到底是想做什么?” 霍肇终于启唇:“抓人。” 景德帝似笑非笑:“州府上书里写,是东宫要找一个不慎走失的要紧妇人,你这诏令里,是要活捉一个疑犯,还说另外的两个疑犯已经落了网,不日斩首,漏网之鱼自首从宽。” “但朕倒是好奇了,这上头已经抓到的两个,是疑犯?这不是你先前所说的,把那份告罪书带上京来的无辜百姓么,这又成了重犯疑犯了。” “你杀红眼了,现在随便什么人都想杀了?就你这样,怎么当太子?朕怎么把江山交到你手上?” 霍肇冷淡:“权宜之计罢了,不会真伤他们。” 景德帝:“是吗?现在不伤,要是之后你那女人就是不相信、不现身,你要不要假戏真做,押他们游街?还是斩他们两根手指,证明你是来真的?” 霍肇厌于与他争辩,沉声:“这些事,和父皇无关。” “和朕无关?”景德帝这次是真的怒极反笑了。 帝王猛地拍案而起,疾言遽色:“你是朕的儿子,是东宫的储君,是未来的天子!你这份海捕文书究竟是什么门道,以为旁人都是蠢货,看不出来?” “让亲兵到各个州府官衙传令还不够,你还想把你被区区一个妇人给愚弄舍弃的事广告天下不成?!” “你还嫌脸丢得不足?还要把整个皇家的颜面都给丢光才肯罢休?!” “一个女人罢了,既背叛抛却了你,你还这般纠缠不休,你是太子,一朝副君!如此行事,你的尊威何存!” 霍肇目中骤有晦色:“那父皇当初又何必执着于母后?” 景德帝:“你和朕能一样?你母后当初是被奸人算计,才逼不得已,我和你母后是阴差阳错。你呢?” “你以为朕老了,耳朵眼睛都不灵了?你那个是自己跑的吧。” “她可有不可告人的苦衷?!” 霍肇青筋暴起,面上寸寸肌肉浅壑都蔓延起狰狞的纹路。 景德帝眉川却蹙得更深,面上是一种极度复杂的情绪。 他看着面前的太子,就像是隔着遥远的岁月,看着当初另一个自己。 他也能理解,为什么人在遭遇了背叛之后,反而会更执着。 因为猝不及防的背叛就意味着,当初记忆中所有的幸福、所有的甜蜜、所有的庆幸,全都扭曲崩塌。 一切都形如破碎、残废。 更难以接受的,是那份挥之不去的疑惑。 明明所有的事不应该是这样的发展,明明所有在崩溃的前一刻都还是无缺的美好,但就是这么变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也不知道究竟什么缘由,一瞬坍塌。 景德帝凝视他:“你就这么爱这个妇人?” “她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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