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上修伐下修贵修伐弱修
却仍要亲手杀你。」 「修行不易。」白灵泽眸光闪烁:「你逃出此洞天,得那一线生机的概率,万中无一。 便是逃了出去,能够与我白灵泽抗衡的机率同样万中无一。 你天资不凡,往后再有机遇,有朝一日便是能胜过我白灵泽,也几无可能与我玉台白家争锋……」 「可是……」他话锋骤然一转:「凡事皆有微弱的可能。 既有此可能,再加上那一次夺鼎之战中,你已在我心中留下了一道执念,我便不吝啬于多花些功夫,灭去你的道台,摘了你的头颅。」 他说到这里,目光在陈灵洗身上来回逡巡。 「为此。」他继续说道:「我特意以真身演化族中大神通灵牌,引渡到此,可照见冥冥之中的因果脉络。 我以此灵牌算出三条你陈灵洗必经之路。 我行一条,我又请来其他两位道基化身,各守一路。 只待你,入我瓮中!」 「道基强者,杀我行炁,竟然如此大费周章。」陈灵洗听着他这番话,眼中闪过一丝惊奇。 他见过许多大玄濯界的修士了。 有视凡人如蝼蚁的卢白仲,有幸灾乐祸看戏的奚远,也有如舒荣道人那等行事磊落的道下学宫长者。 可这白灵泽,却与他见过的所有人都有些不同。 此人傲慢非常,却又不是那种目空一切的愚蠢。 他是真的在认真对待每一桩可能威胁到他的事物,哪怕那只「威胁」在他眼中不过是一只稍大一些的蝼蚁。 「此人不可小觑。」 他这般想着,徐徐点头,又有些不解地问道:「仔细想来,夺鼎之战中,我与白道友并无太大过节。 那时席玉以不死柳傀追杀于我,又亲临烛照河畔想要取我性命,我不过是被动应战罢了。 白道友那时也只以一道明玉化身护持于她,带着她化作龙卷退走。 那一战你我却不曾结下什么深仇大恨。」 他擡起头来,目光直视著白灵泽,语气中带出些许困惑:「却不知,我怎就成了道友的心结?不杀我,道友念头为何不通达?」 白灵泽闻言,先是微微一怔,旋即哈哈大笑。 他笑了许久,才缓缓收敛了笑意,眯起眼睛看向陈灵洗。 「只因你那时太弱了。」 「我从未被你这等下修追击。」他悠然开口:「在夺鼎之战时,你踏着长生桥朝我与席玉追来。 你向我斩出那一道持雷天王剑。 那一剑虽只将我的明玉护体斩出一道裂痕,于我而言连轻伤都算不上…… 可那是我白灵泽的化身,第一次被一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无名无姓的下修伤到。」 「倘若是一位金阙强者追杀于我,我自不会念头不通达。 上修伐下修,天经地义;贵修伐弱修,同样天经地义。」 他负手立在那云端之上,衣袍猎猎,语气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可你这等既无背景、又无师承之人,却曾伤到我的化身,还曾让我在你那护道之人的神通之下狼狈不堪……」 他话语至此,目光落在陈灵洗身上,眼中那两团玉色光华缓缓流转着,嘴角浮起一抹冷冽的笑意:「对于我而言,自然便成了心结。」 陈灵洗默然不语。 他盘膝坐在虚空,心中了然。 所谓上修…… 生来便高高在上,视凡人如蝼蚁,视小宗弟子如草芥。 他们可以肆意碾死那些他们看不顺眼的人,却容不得那些「蝼蚁」有半分冒犯。 哪怕只是一道化身被伤了一道微不足道的裂痕,在他们看来便是奇耻大辱,便需以那「蝼蚁」的性命来洗刷。 「这白灵泽又与卢白仲不同。」陈灵洗心想。 卢白仲是纯粹的、天真的漠然,杀便杀了,不屑解释,也不屑动用什么心机。 而这白灵泽,却非要为自己的杀意寻一个「念头通达」的由头,仿佛这般说来,便能让那场在他看来是「以下犯上」的冲突变得合理起来。 「倒是个既要当婊子又要立牌坊的。」陈灵洗在心中冷笑了一声。 白灵泽见他沉默不语,似乎也失了继续与他废话的兴致。 他负手立在那云端之上,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忽然问道:「你可知我为何要与你说这许多?」 陈灵洗摇头。 白灵泽忽然转过头去,看向远处。 他眼中那玉色光华骤然流转起来,穿透了层层云雾,穿透了这天地之间的一切阻碍,望向那极远极远的天际尽头。 陈灵洗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同样转头。 忽而神色微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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