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三章 画
天色完全黑了,暗沉的夜幕将他笼罩。 颜时序在院门口站了许久,翻身上马,朝着坊门疾驰。 二十分钟后,他进入金河馆,在老鸨的指引下,进入雅间。 高袂和皇甫逸正喝着花酒,玩着行酒令,席纠是金和馆的头牌。 见他推门而入,两人又惊喜又意外。 皇甫逸刚要相邀,似是想起了什么,脑袋一撇,冷哼一声。 「都出去!」颜时序开口赶人。 席纠和众娘子看向皇甫逸,知道这位爷才是金主。 皇甫逸挥手道:「没听到吗,出去!」 众女盈盈起身,退出雅间。 皇甫逸拍案而起,气势汹汹:「好你个颜伯衡,我待你如兄弟,你却两面三刀,不当人子。」 几天不见怎么跟吃了火药桶似的,还割袍断义,我也没追到顾含章啊!颜时序一愣:「子遥何出此言?」 皇甫逸气道:「还装傻,你的鸟早已把你出卖,今日不给我个说法,休怪我割袍断义。」 我的鸟?我有两个鸟,你指哪个……颜时序朝高袂投去不解的眼神。 高袂缓缓道:「雪衣说子遥是长安第一废物,只会逛青楼。」 雪衣这家伙!颜时序暗暗咬牙切齿,看向皇甫逸,反问道:「你怎么没问雪衣,我在背后说了高兄什么坏话?」 皇甫逸一愣:「说了什么?」 颜时序笑嗬嗬道:「下次自己问,问完再考虑要不要和我割袍断义。」 满脸怒气的皇甫逸眼睛一亮。 伯衡的意思是,他也说了高袂的坏话? 这样的话,倒不是不能原谅! 颜时序望向高袂,不再废话:「高兄,我有一事相求。」 他看了一眼门口。 高袂心领神会,许愿隔绝了声音。 看到淡淡金光依附在墙壁和门窗上,颜时序纳头便拜,道:「我的先生失踪了,劳烦高兄帮我找人。」 他描述了老儒生的相貌、身高、性格和职业。 伯衡愿力竟如此强烈,师徒情深啊!高袂声音低沉:「我知道了。」 他感应到愿力的同时,看见了冥冥中的因果线。 高袂眼中内蕴金光,顺着因果线看去:「他……不在现世。」 嗯?不在现世? 皇甫逸嗅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息,兴奋道:「不在现世是什么意思,莫非,跟我们当初一样,进入了书中世界?」 高袂眸中金光敛去,沉声道:「他所处的地方,八方六合皆无实感,一切都朦胧不清。伯衡,子遥说的没错,你的那位先生,应该被困在了类似话本世界的地方。」 颜时序不急反喜。 据他所知,察事厅没有这类法宝,困住先生和顾含章的,应该就是画师。 如果画师投靠了察事厅,那此时老儒生和顾含章理当在大狱,而不是在「话本世界」,没道理一直拘着不放出来。 也许,事情还有转机。 想到这里,颜时序精神微振:「高兄,子遥,你们继续饮酒,我去寻人。」 「诶,」皇甫逸喊住他,满含期待:「东都三剑客是否要重出江湖?」 颜时序转身就走,摆手道:「此事你俩无需出手,后日函嘉仓,才是东都三剑客的舞。」 …… 戌时末,艺兴坊。 游蔽之蒙着脸,戴着一顶胡帽,越过院墙。 月光皎皎,满池黑水波光粼粼,院子里立着两排移动木架,架子上挂着一幅幅画卷。 突然,一幅猛虎下山图簌簌震颤,墨色自绢面翻涌而出,猛虎挣破画境,带着凛凛墨香,纵身跃落院中。 它昂首咆哮,虽无声浪,真实的压迫感却如潮水般扑来。 游蔽之抽出短刀,冲刺跃起,一刀力劈华山。 墨色猛虎直立,虎掌拍出。 砰! 一声闷响,游蔽之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墙上,瓦片哗啦落下,摔碎于地。 猛虎身躯崩溃化作墨汁泼洒在地。 普普通通的一只猛虎,竟能力抗人境武者的全力一刀。 院中的画卷,齐齐震颤,绘于其中的妖魔鬼怪,纷纷复苏,似要破开画境,来到人间。 这时,一道嘶哑的声音从院墙外传进来:「前辈既然选择背叛星槎渡,怎么不把人送给察事厅,为何困在画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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