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三章 画
有事与我相商?」 纸人用力摇头,继续手舞足蹈比划。 「你慢点,动作幅度别这么大……」颜时序很担心它裂开,毕竟纸人薄薄一张,看起来不是很耐造,「摇头的意思是,是你自己来的?」 纸人点点头。 「你怎么知道我家的,找我干嘛,咱俩很熟吗。」颜时序纳闷道。 纸人又急了起来,手舞足蹈比划,几秒后,他似乎反应过来,用力指向南边。 「顾含章在那个方向?」 纸人摇头。 「你想让我去南边?」 纸人还是摇头。 眼见它要急起来,颜时序也急了:「你到底想说什么?」 雪衣从被窝里钻出脑袋,无声地看着这一幕,突然说:「它想去书桌。」 纸人用力点头。 ……颜时序无奈道:「你不会自己过去吗,跟我在这里打哑谜。雪衣你怎么看出来的?」 雪衣娇声道:「我就是能看出来呀。」 傻子之间的心灵共通吗……颜时序心里吐了个槽,看见纸人又比划起来。 雪衣同步翻译:「它好像没力气了,爬不上去,要你帮忙。」 纸人用力点头。 阴气快要散尽了?颜时序弯腰捧起纸人,把它放到书桌上,纸人又开始比划。 颜时序看向矮床雪衣叫道:「你让让,挡着它了。」 「你不能飞过来?」颜时序没好气道。 「我怕鬼嘛。」雪衣娇娇弱弱的语气说。 颜时序让开位置,雪衣盯着纸人看了几眼:「它要写字,让你准备笔墨纸砚。」 还是个有文化的鬼?颜时序意识到,这纸人可能不是一般的鬼魂,是顾含章的「心腹」。 他摊开纸张,研好墨汁,然后看向纸人。 纸人把双手探入墨汁,在粗纸上书写:「艺兴坊,逍遥书画铺,救。」 字迹歪歪扭扭,笔触时深时浅,它写得很吃力。 颜时序表情凝重起来:「顾含章在艺兴坊逍遥书画铺遇到了危险?」 纸人飞快点头,又在粗纸上写道:「叛徒,画师……」 写到这里,纸人似乎燃尽了,软趴趴的挂在砚上,再也没起来。 什么意思,画师叛变了? 那可是地境高手!! 不是,关键时刻掉线,你这和那些喜欢断章的狗作者有什么区别?! 颜时序脸色大变。 看纸人的意思是,画师背叛了星槎渡,顾含章在联络密会画师的过程中,遭遇了不测。 于是纸人千里迢迢赶来,找他求救。 「这也太看得起我了,地境高手当了二五仔,我一个人境小武者怎么救人。」 还有另一种可能,画师不是叛徒,画师二字只是起了个头,纸人话没写完,就耗光阴气了。 「画师是地境,顾含章身法诡异莫测,这样组合,就算是地境出手,顾含章应该也能逃走……所以,画师叛变的概率更大,画师早就想金盆洗手,退隐江湖了,他变节是合理的,但纸人向我求救就很不合理……」 颜时序眉头紧锁,在房中来回踱步。 顾含章是有靠山的,不仅是阴差,整个南宗都是她的靠山。 作为南宗嫡传,她就算暗中兼职细作,坏了门规,要处理也是南宗来处理。 察事厅背靠朝廷,自然不怕南宗,可只要有政治头脑,就一定不会伤害顾含章,而是告知南宗,以官方的身份给南宗压力,让南宗处置顾含章。 这样既占据法理又处理了细作,还不用和南宗翻脸。 等等! 如果画师背叛了,那先生…… 颜时序冲到木箱边,绑好护心镜,挂上墨斗,再把指环套上,钢针插入皮套塞进怀里,全副武装奔出房间。 马蹄声「哒哒」清脆,暮鼓声声如雷。 最后一抹夕阳沉入地平线之际,他赶到了宁阳坊。 拐入小巷后,踏雪乌骓放缓速度,小跑着抵达私塾。 颜时序按照约定好的节奏,拍响板门。 声音一下接一下,院内漆黑无声,老儒生没来开门。 先生果然出事了…… 「阴差」和书生都翻车了,怎么办? 颜时序搜肠刮肚,把能想到的办法都想了一遍,从未有这么一刻,感到计穷势蹙,茫然无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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