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砸招牌
砸招牌 bj开往上海的t109次绿皮特快,车厢里弥漫着泡面丶旱菸和人头攒动的浑浊气味。 陈有云坐在硬座靠窗的位置,身上还穿着那件黑色厨师服。 昨天傍晚颁奖典礼一结束,他满脑子想的就是赶紧回上海,能抢到一张坐票已经是谢天谢地。那个纯铜打造的全国总冠军奖杯,被他随便拿了件旧衣服裹着。 塞在一个不起眼的黑色大帆布包里。 窗外的景色从华北平原一路退到了江南水乡,车轮碾过铁轨的「哐当」声里,天色一点点亮了起来。 早上八点整,火车喘着粗气,缓缓滑入上海站的站台。 初冬的上海透着股钻骨缝的湿冷。 陈有云拎起帆布包,顺着拥挤的人流出了站,连口热平的早饭都没顾得上吃,直接在路边拦了辆计程车。 「师傅,彭浦夜市,开快点。」 陈有云靠在后座上,疲惫地揉了揉布满红血丝的眼睛。 这几天在bj连轴转的高强度比赛,加上这一夜的硬座,铁打的骨头也快散架了。 但他心里有股压不住的不安。 昨天电话里阿良说三百只鹅不到下午三点就卖空了。 这种反常的火爆,对一个后厨团队还在磨合期的大饭店来说,绝对不是喜事。 餐饮这行当,撑死胆大的,但也最容易被突如其来的泼天流量给活活撑死。 一个多小时后,计程车在彭浦夜市的路口刹停。 中午十点,按理说是清冷的时候。 可开心大饭店那气派的三层楼门脸外头,硬生生挤满了一圈人。 陈有云付了车钱,刚走到饭店门口,眉头就拧成了死结。 还没进门,大厅里那种乱成一锅粥的吵闹声,已经隔着玻璃门漏了出来。 他一把推开大门,一股浑浊的空气直扑面门。 大厅里简直像个刚被打劫过的菜市场。 六号桌和八号桌的客人正扯着嗓子对骂,中间夹着两个急得眼泪直打转的年轻小传菜员。 「搞什么名堂啊你们?」六号桌一个光头大哥拍着桌子,震得骨碟直蹦,「我点的一 条清蒸老虎斑,催了一个钟头不见影子,结果端给后来的那桌?你们这冠军店就是这么按规矩上菜的?」 八号桌的客人也不甘示弱,指着传菜员的鼻子呛火:「鱼都端上桌了,我们筷子都动了,你现在跑过来跟我说上错了要端走?真有意思,信不信我现在就打工商局电话投诉你们?」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当口,大堂经理苏婷满头大汗地从吧台后头挤了过来。 她拼命地冲两桌客人作揖鞠躬,双手在半空中焦急地比划着名,可嘴巴张了半天,声音却发不出来。 连续三天三夜超负荷的接单,苏婷的嗓子已经彻底废了,连个全音都发不出来。 陈有云的眼神越过前厅,直接死死盯住了后厨那扇半开的弹簧门。 前厅乱成这样,根子绝对在厨房。 他大步流星穿过拥挤的人群,一把推开厨房大门。 厨房里的温度高得像个闷罐,抽风机发出沉闷的嘶吼,却根本抽不走那股子呛人的油烟味。地面上到处是湿滑的烂菜叶子和油水,几个打荷的学徒像没头苍蝇一样端着盘子乱撞。 陈有云一眼就看到了站在烧腊明档里的陈伟雄。 陈伟雄正死死撑在厚木砧板上,身上那件白厨师服早脏得没法看。 他的脸色惨白如纸,双眼布满骇人的红血丝,整个人像是被抽乾了精气。 陈伟雄咬着牙,吃力地伸出手,想去拿刀架上的特制片肉刀。 可是,那双老手,此刻却像得了帕金森一样剧烈地抖着。 「当啷」 沉重的生铁菜刀刚离架,就因为手指脱力掉在砧板边缘,差点削到陈伟雄的脚背。 「伟雄哥!」旁边一个年轻的切配学徒吓得惊呼了一声。 陈有云的眼皮猛地一跳。 他沉着脸,快步走到出餐口。 不锈钢台面上,刺眼地摆着三四盘被原封不动退回来的「水煮牛肉」。 陈有云伸手拿乾净的筷子蘸了一点红油汤底,放进嘴里。 「呸!」 陈有云直接把嘴里的汤汁吐进了垃圾桶。 盐放多了! 死咸! 这种低级的调味失误,简直是在亲手砸自己的饭碗。 就在这时,烧腊区传来动静。 一个年轻学徒正满头大汗地拿着长钩子,从挂炉里把一炉刚烤好的深井烧鹅往外拽。 陈有云走过去,根本没等那只鹅挂稳,直接伸出食指,在滚烫的鹅胸皮上用力按了一下。 没有那种悦耳的「咔嚓」脆响,指尖传来的,是一种软塌塌丶像是一层烂胶皮一样的触感。 「这炉鹅,烤了多久?」 学徒冷不丁看到陈有云像鬼一样出现在面前,吓得浑身一哆嗦,结结巴巴地说:「三————三十五分钟。云哥,真不怪我,外头六七十桌催着要鹅,单子都快把墙贴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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