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西京道南京道反应
十里,每日一报。」 「宋人骑兵到了何处丶步卒到了何处丶粮草辎重在何处,一样不许漏。」 亲卫一一记下,转身大步离去。 耶律和鲁斡重新在案后坐下,目光落在耶律俨那份帛书上,又看了一遍末尾那行小字「不可等闲视之。」 随即将帛书缓缓折起,塞入案角漆匣之中,盖上盖子。 他靠在椅背上,闭了眼睛。 蒲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摇着。 风从隔扇间灌入,将案上公文吹得哗哗作响。 西京大同府。 同日,午后。 与南京的燥热不同,五月的云中尚算凉爽。 城外采凉山上积雪未化,山风吹进城来,裹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凉意。 耶律阿思的府邸坐落在城西,占地极广。 后院凿了一方池塘,引城外武周川水入池。 池畔种着几株垂柳,柳条拂于水面,被午后日光筛下一片斑驳金影。 池心亭中,耶律阿思半躺在竹榻上,袒胸露腹,腰间搭一条薄锦。 手中捏一只鎏金银盏,盏中满盛窖中起出的马重酒,酒面尚浮一层细密白沫。 两个侍妾跪坐榻旁,一人打扇,一人剥葡萄。 亭外廊下,乐师弹着琵琶,曲调软绵绵的,如池边垂柳枝条,有气无力地荡来荡去。 耶律阿思打了个酒嗝。 回廊那头忽地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靴底踩在石板上,又重又闷,将那琵琶曲慵懒的调子从中截断。 耶律阿思皱了皱眉。 来人是留守司掌书记,一个四十来岁的汉人幕僚,姓韩,单名一个珪字。 他手中攥一只蜡封皮筒,额上沁着一层细汗,趋入亭中,躬身道:「大帅,南院枢密使耶律俨急递。」 耶律阿思不耐烦地挥了挥手,示意两个侍妾退下。 侍妾们低眉顺眼地抱着团扇与果盘退出亭外,乐师的琵琶声也停了。 他将酒盏往小几上一搁,接过皮筒,挑开蜡封,抖出帛书,就着亭外漏入的日光,眯眼细看。 看着看着,眉头便皱了起来。 「这宋人————」 他将帛书往小几上一拍,拍得那鎏金银盏跳了一跳,酒水溅出几滴,洇在几面上,像一朵黄渍渍的花。 「————是失心疯了不成?太平日子不过,还敢兴兵?」 韩珪立在一旁,垂着眼皮,不发一语。 耶律阿思将帛书翻来覆去又看了两遍,嘟嘟囔囔骂了几句,又将酒盏端起来灌了一大□,方将那股子烦躁压下去几分。 骂归骂,酒归酒,南院枢密使的急递却非儿戏。 辽主此前敕令亦已下达:边警一起,各道留守有便宜调兵之权,先御敌,后奏闻。 他再不情愿,也得照办。 他将酒盏往几上重重一搁,问韩珪道:「应州眼下有多少人马?寰州有多少?」 韩珪似是早料到会有此问,不假思索:「回大帅。应州驻军五千,寰州亦是五千。」 耶律阿思一愣。那双被酒色泡得有些浮肿的眼皮猛地抬了起来。 「如何才这么些人?」 韩珪的嘴角不易察觉地抽动了一下。 他垂下眼皮,目光落在亭中地砖石缝上,那里生着几丛青苔,被亭角阴影笼着,湿漉漉的。 如何才这么些人? 大帅心中当真无数么? 这些年大帅从西京道各州县兵饷里克扣了多少? 应州上报兵额一万,实有五千;寰州报八千,实亦五千。朔州丶蔚州丶云州,哪一处不是如此? 朝廷按兵额拨下的粮饷,到了西京道,先经大帅过一道手,再被底下各级将校扒一层,到了士卒手中,连口饱饭都混不上。 有的营里连像样的皮甲都凑不齐。 那些空额,不过是大帅帐本上的数目,不是城头上的活人。 可这些话,韩珪半个字也不敢说。 上一个敢当面说破的幕僚,如今还在云州大牢里蹲着,罪名是「私通南朝」。 他深吸一口气,字斟句酌,缓缓道:「大帅明鉴。西京道这些年太平无事,朝廷拨下的粮饷————有时未必能及时足额到帐」」 。 「各州县兵员损耗丶逃亡丶老病,逐年累积,一直未能补足。」 「帐面上的数目与实际人数之间,不免有些————出入。」 他将话说得含含糊糊,把干系推到朝廷拨付不及时与兵员自然损耗上,绝口不提耶律阿思本人。 耶律阿思听了,脸上恼怒之色淡了几分。 他哼了一声,未再追问。 他自然知道韩珪在替他遮掩,也知道自己这些年贪墨了多少。 可那又如何? 西京道这穷山恶水之地,油水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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