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赵似抓住的机会
赵似抓住的机会 元符三年,五月十日。 福宁殿偏殿。 槐花已谢了大半,枝头只剩几串迟开的白穗,风一过便簌簌落下来,铺得青砖地上星星点点。 日头比四月里毒了些,从半的窗棂里斜斜打入,在御案上割出一道明晃晃的光栅。 赵似坐在案后,笔尖在砚池里轻轻一拖,悬腕顿了片刻,落了下去。 这十来日,他与李清照书信往来,一日不曾间断。 初时还端着几分天子的架子,写到后来,竟像寻常少年一般,日日盼着回信。 李清照也不再像第一封那般通篇引经据典丶苦口婆心,偶有几句女儿家的闲话。 昨日读《文选》,读到江淹《别赋》,「黯然销魂者,唯别而已矣」,心中忽有所感。 今日院中细竹抽了新笋,翠色欲滴,虽只是片言只语,赵似却读得比奏疏仔细十倍。 他搁下笔,将信纸举到眼前吹了吹墨迹,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殿外传来脚步声。 帘子被挑起,梁从政快步走了进来,手中捧着一叠文书,额上沁着细密的汗珠。 五月天已带了暑意,他从政事堂一路走来,袍角都被汗浸湿了半截。 「官家。」他走到案前,躬身行礼。 赵似将信纸折好,塞进信封,这才抬起头来:「说。」 梁从政先将最上头一份文书呈上。 「辽国告哀正使耶律俨,副使萧常哥,已于今晨抵达汴京。鸿胪寺已安排馆驿接待。」 赵似接过文书扫了一眼,搁在案角,面上没有什么表情。 「让鸿胪寺好生招待便是。该有的礼数,一样不许少。其余的—不必多管。」 梁从政试探着问道:「官家————何时召见?」 「不急。」赵似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语气平淡。 「人家大老远从临潢府赶来,舟马劳顿,先歇几日。 「,梁从政躬身道:「喏。」 他顿了顿,又呈上副本,厚厚一沓,少说也有二三十份。 「官家,这是近十日御史台与谏院参劾蔡右丞的札子副本。臣挑了几份要紧的,眷抄在此。」 赵似接过来,随手翻了翻。 第一份,是殿中侍御史陈次升的。 言辞激烈,直斥蔡京「构陷忠良丶以谗言惑君上」,又将许将被贬建州的事翻出来,说蔡京「借天子之刀,快一己之私」。 第二份,是左司谏江公望的。 引《尚书·秦誓》「如有一介臣,断断猗无他技,其心休休焉,其如有容」,说蔡京无容人之量,居政事堂乃国之不幸。 第三份,是右正言张庭坚的。 更是直接,把蔡京在翰林学士院时攀附章惇的旧事都挖了出来,说他「朝秦暮楚,反覆无常」。 赵似翻了几页,便将弹章搁在案上。 「许将的旧友门生,这是倾巢出动了。」他的语气里听不出喜怒。 梁从政压低声音道:「还不止。」 「许相公虽出了建州,可他在朝中多年,门生故吏遍布台谏。」 「此番是铁了心要把蔡右丞拉下来。」 「蔡卞的人呢?」 「也有。」梁从政道。 「蔡卞知大名府后,他那些门生虽不像许将的人那般激烈,但也有不少人上疏,说蔡右丞连自家兄弟都不顾,心术可知。」 「还有更不客气的—说蔡右丞是吕不韦再生,亲兄弟不过是他上位的垫脚石。 赵似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案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朝堂上这些事,他看得分明。 许将的人要报仇,蔡卞的人要出气,两边都不约而同地把矛头对准了蔡京。 蔡京入政事堂不过十来日,便已成了众矢之的。 而这,正是他要的。 「官家,」梁从政凑近半步,「朝会时,可要安排些人替蔡右丞说话?」 「不必。」赵似摇了摇头,嘴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梁从政不再追问,又禀道:「还有一事。这几日,也有不少人往蔡右丞府上递帖子。」 「有送礼的,有拜谒的,还有托人情的。蔡府门前,比政事堂还热闹。」 赵似闻言,没有出声。 趋炎附势,人之常情。 蔡京升了尚书左丞,自然有人往上贴。 这些人里头,有投机取巧的,有真心投靠的,也有想借蔡京这艘船渡自己一程的。 不管哪种,都不是坏事,蔡京势力越大,替他拉来的仇恨便越多。 他收回思绪,忽然问道:「范纯仁现在如何?」 梁从政忙道:「回官家,范相公已到南阳府。」 「臣遵官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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