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2章 侠与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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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02章 侠与法 神侠死期已至。 在孙寅突然出手,于徐三剑下救卢野之时,他就明白这结局。 或者更早。神霄战争结束得太快,六合的进程已经开始,而他还没来得及走出最后一步……占寿在钜城的城楼上,向唐问雪和北宫恪请降时,他低头看着尚未完稿的《刑书》,就已然预见今天。 外患已除,神霄已定,腾出手来的中央帝国,不会再放过一丁点疑点。 天下列国皆以平等国为逆,但只有最有把握成就六合的那个帝国,会将这揽作责任。天下视景失血,景却扫尽尘埃以登台。 所以,他横剑斩虎口,究竟是为了心中的侠义,还是为了安抚赵子,亦或是为了自己的死里求生? 到今天,他已经说不明白。 他说不明白的事情太多了! 很多年前他是说得明白的,他的所作所为、所思所想,尽都可曝晒于阳光之下。他什么事情都清清楚楚——在他还是孙孟的时候。 “豪意”孙孟,顾师义最好的朋友,与之并称的豪侠。 世上也只有孙孟,能斩出不输于顾师义的侠义之剑。 也只有孙孟,能修出那柄【天下正客】! 但属于曾经那个“孙孟”的,也只剩下那柄【天下正客】了…… 巍峨的法宫,像一尊沉默的铁兽。公孙不害离开那阴冷的暗翳,走到明光之下。 整整十三年自囚暗室的阴郁,被平等照耀一切的光线,锥刺得支离破碎。 大门洞开的刑人宫,将他吐出了广场,而这一刻沐浴在光中,他像是被万箭穿心。 当那种滚烫的感受,倾落面颊。他竟然……闪躲了一下眼睛。 这一刻他的眼神是黯然的。何时起他竟成了一个见不得光的人? 在吴病已喊出神侠之名的时候,他手中的法剑便就一横,将这两个字斩去,仿佛吴病已从来没有声张过。聚集在法宫之前的法家门徒,也全部被他挥退。 只剩下一个卓清如,作为吴病已的弟子,一脸严肃地站在广场边缘,手中提剑,似要审判什么。 然而公孙不害的眼睛却可以看到,虚空之中,一本洁白的书卷,正有潦草的字迹缓缓浮现: “公孙师兄和吴师尊又吵起来了。他们有时很好,有时又很坏,很坏的时候更显得很好——” 字被斩断,书写戛然而止,卓清如也消失在这里。 即便以公孙不害的修为和见识,也想不明白这一声“师兄”是从哪里开始论。但并不妨碍他将卓清如也赶走。 今日之事也算是法家的历史,无论成败都会影响三刑宫的未来。他本想留个见证,现在看来还是不要留得好。 还不如让司马衡来! 实话难听,好歹够真。 光王如来都在姜望面前叩九九八十一个头了,他不敢想象自己会被编排成什么样。 卓清如说“好”,到底好什么? 对吴病已投入任何感情、抱有任何期待,都是毫无意义的。 无论同他有怎样的羁绊,多么厌憎他或者多么崇敬他,到最后都是冰冷的律法来说话。 他对任何人都不会有不同。 相信他不如相信一块石头! 有时候公孙不害觉得,或许法家先于墨家创造了傀君。如今冥府那尊总是重复无用理念的非攻傀君,和吴病已有什么区别呢? 所有的法家弟子都被驱逐了,吴病已也面无表情。 只是他所踏着的天光,慢慢地形成秩序,拥有了法度。 “狱祖怀蚩触法,人皇问之而不能改,这才有你手中这柄【君虽问】。”吴病已慢慢地道:“现在却成了‘天下莫问’,被你用来驱逐法家门徒。你还能把握它的真义吗?” “这一横,正是我为法家‘不改’之心。”公孙不害昂然坦荡:“吴宗师不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宣声——我若为神侠,会动摇三刑宫的公信力。法无信,不可立。今日你我纵有一死,法家不能以此亡。” 吴病已的眼睛里没有失望,也没有遗憾,只像一面冰冷的镜子,照着曾经充满理想和激情的公孙不害:“法理昭昭,无不可示——为你晦隐,讳言你公孙不害,才是失去公信力的开始。” “你生活在这里,治学在这里,在法家的历史中,留下你的痕迹。” “三刑宫审视你的错误,也面对你的错误。” “你不会死于暗室,我不会讳言神侠。” 最后的这句话像是一种诅咒,又像是……一种承诺。 “我不是要和你互相说服的。”公孙不害终于叹息,他再怎么愤懑,再怎么委屈,也敬重一位真正的法家:“我说服不了你,没有任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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