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在修真界化为齑粉。

    之渊两年前就渡过一次天劫,这种一道雷能劈掉青丘灵狐两条命的雷劫,之渊能活着扛下来,难保没有伤到根骨。

    楠尔忽然想到之渊以前锁骨那道伤,看起来不严重,但总是不能痊愈。

    这是不是渡劫失败落下的伤?表面如此,内里说不定已经遍布疮痍。

    才过去两年,又来一次天劫,伤都没好。

    楠尔越往深想,表情越是凝重,正想开口询问时,元芝芝进来了。

    这次,她褪去了常年不变的绯衣,穿上了他送的、但从没试过的白色衣裙。

    她垂着眼眸一声不吭地坐在床边,唇线绷得很直。

    有点像心虚。

    楠尔觉得她一定是在思索着如何告诉他之渊的噩耗。

    胡瑶瑶眼神在两人之间转了转,悄悄离场。

    过了良久,元芝芝还是这副模样,楠尔忍不住叫她:“芝芝。”

    一开口,声音竟嘶哑得厉害,楠尔都愣了一下。

    元芝芝终于有了动作,她微偏过头对着他:“昏迷数日,可有不适?”

    “我没事。”楠尔问,“之渊呢?他怎么样了?”

    元芝芝的身体肉眼可见地僵硬住,垂着眼没敢看人:“他没事。”

    心虚的模样太明显了,楠尔惴惴不安:“真的没事吗?你直接告诉我吧。”

    元芝芝低声重复:“他没事。”

    她这样反而更显得事故惨烈,楠尔握了握手,想用相思缕传送到之渊身边。

    可手腕间的红萤亮了又灭,他竟然还在原地。

    楠尔低头看着相思缕,又抬头看向更加心虚紧张的元芝芝,心底的不安忐忐忑忑攀至巅峰。

    ——“相思缕无法解开,生死相依,死生不负。”

    在神兵冢洞口前,他们绑定了相思缕,之渊是这么对他解释的。

    所以,他现在无法传送,只有一个可能:之渊死了。

    这个念头一升起来,楠尔脑子里就走马观花般掠过了他们相处的过往,无论是朋友时期,还是后面的尴尬时期。

    之渊在他的心里,已经占据了不少的比重。

    楠尔的心脏钝钝的,像被一层密不透风的膜紧紧裹住,上面插着不停往下落的刀子。

    他无措地沉默下来,看着元芝芝的眉眼,心底另一个声音说:怎么会呢?元芝芝还活着,之渊怎么会死呢?

    元芝芝自顾自地心虚,眼睫始终没有抬起,也没有注意到楠尔的异样。

    “你说过无论我变成什么样子,你都喜欢我,是吗?”

    楠尔现在没有力气谈情说爱,但他觉得失去师尊的元芝芝可能正是严重缺乏安全感的时刻,他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嗯,我只喜欢你。”

    元芝芝:“无论我怎样?无论我是人是妖,是好是坏,是女是男?”

    面部肌肉太僵应了,楠尔笑都笑不好,嘴角只想向下折,他想说我现在已经不能喜欢你了,可看到元芝芝反复确认的模样又想:算了,等她熬过这段时间再坦白吧,她可能也只是这一段时间需要他。

    他说:“嗯,喜欢你。”

    元芝芝:“你不能骗我。无论我是谁,无论我是什么人,你都能接受?”

    楠尔扯着她的袖口,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就算之渊死了,你还有我,我会努力修炼的。”

    “?”

    元芝芝猛地抬头,看清了楠尔憔悴悲哀却又强打起精神的难看神色,她愣住了。

    相顾无言地对视半晌,元芝芝双肩微微松弛,叹了口气,抬手摸着他的头,“我没死。”

    楠尔:“?”

    元芝芝抿唇:“你说过的,无论我变成什么样,你都喜欢我。”

    楠尔心中忽然平静下来,就好像这段时间的压力和纷扰都化作了一溪水,澄澈清亮地汩汩淌过,抚平了烦躁,带走了慌忧。

    乱麻倏地解开,思绪蓦然空白。

    在他乌黑明净的双眸中,眸中身影抽条、生长,柔和的轮廓逐渐变得分明凌利。

    楠尔的瞳孔也一寸一寸地放大。

    他呆呆地看着跟前熟悉的身影露出熟悉的紧张表情,咧了咧嘴,脑子忽的一抽,脱口而出:

    “死的是芝芝?”

    第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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