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就迟到了。

    他吊儿郎当地走到课室门口时，全班上下包括班主任在内四十二个人齐刷刷地看着他，他也看着他们。

    心里暗喜，哈，一半的人，都认识。

    结果班主任透过那滑到鼻梁的厚厚眼镜上下扫了他一眼：“方其义？”

    汤明孝一懵：“什么方k？”

    “到。”

    他背后莫名其妙一声“到”，差点被把这小霸王吓个半死。

    方其义那时候大概也不是故意要吓他的，但是汤明孝却被这个忽然出现，白白净净的少年吓到差点反手拍了他一掌。

    梁子就这么结下了。

    后来俩人谈起这件事的时候，方其义还笑他，那时候如果你真的拍我一巴掌，你看我追不追着你打三年。

    汤明孝后悔，那时应该拍下去的。

    开学了一个星期不到，汤明孝才知道，一整个学校的老师，几乎一半都认识他阿公，毕竟他阿公是康荣街一带，有名的老中医。

    除了方其义的班主任，蛇太君。她是从隔壁区调过来的。

    他阿公开学之前，给学校上下都打了交代，只要看着这小子不作奸犯科，以后你们到我医馆看病，不要钱。

    成绩不成绩的，只要他不作弊，就别管他了。没人管得了他。

    汤明孝成绩虽然不堪入目，但是用汤明孝的话，老子也要脸啊，所以他从来没有考过倒数第一。

    当年那批老师至今谈起这件事都还会十分感慨，汤明孝那小子说他不好好读书，他还真的有点本事，每次卡着倒数第三，还得拉着别人垫底。

    汤明孝不喜欢读书，也读不好，迟到早退，翘课达架，一样不缺，可他就是喜欢修单车，后来还喜欢去网吧打游戏。

    一个学校里，通常最出名的，一个是最好的，一个是最坏的，还有最漂亮的，和最帅的，其他那些不好不坏的，往往都是安安静静念完书，然后安安静静毕了业。

    二中的那一届，霸榜全级前三的，老师的心肝宝贝，是一个叫江海潮的四眼仔。

    最皮的，是一个叫汤明孝的有钱仔。

    最漂亮的，众说纷纭。

    而最帅的，一半的人投票二班的方其义，一半的人投票四班的有钱仔。

    鉴于处在那个全民热衷《古惑仔》的年代，汤明孝的名气，再后来也渐渐赶超方其义。

    以至于汤明孝每次在学校里见到方其义，都有种高他一等的自豪感。例如在饭堂排队，总会带着自己的马仔，大摇大摆在方其义面前跟前插队，然后给他一个“瞧你那怂样儿”的表情。

    后来有一次，汤明孝又插队了。在方其义前面打了饭，还要故意在他面前显摆。

    方其义二话不说，抬手就将汤明孝手里的饭打翻了。

    还满脸鄙夷地留了一句，“浪费粮食，你有没有公德心？”。

    汤明孝冲上去就想打他。方其义不耐烦地又地留了句：“你碰我试试？”

    汤明孝怂了。他那时解释，山鸡哥打人都有原则，何况是他？这么瘦的人，他不打，要赔医药费，还亏了。

    初一那年的中秋前一天，学校提前放学，汤明孝下午直接没上学。

    他带着那群马仔在学校后街啃着支绿豆冰棍晃悠的时候，无意看到一个穿着二中校服的女生，在小巷的士多店里买烟。

    汤明孝认得那女生，就是那次他的饭被方其义打翻的时候，那女生笑得最大声。

    此仇不报非霸王。汤明孝那时走到女生面前，双手叉着腰，猥锁地笑着说：“哦吼，好学生也来买烟。买来孝敬爷爷我吗？”

    谁知道那女生劈头盖脸就往他头上拍了一掌：“关你屁事啊，管好你自己吧汤明姣！”

    一，汤明孝没给女人打过。二，他没给人喊过汤明姣。

    中秋时节，天高物燥，汤明孝的火不打一出来。带着自己一群马仔围着这女生，不让人家走。

    结果他狠话还没放出个屁来，后脑又被人拍了一巴掌。

    “你要不要脸啊？光天化日期付女生！”

    此情此景尤为熟悉，回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