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部分
那人低声重复着,淡漠的脸上有了不易察觉的动容。 那一年,有个女孩子在漫天雪花里跟他说:“你看,下雪真的很漂亮,我喜欢雪。”明明被冻得通红的脸却笑意盈盈。 “不嫌冷么?而且太阳一出来,它就融化了。”他这样不解风情地说。 她捧起雪开始堆雪人,依旧笑眯眯地说:“可它曾经美过不是吗?雪花注定会遇见太阳,这是它一生的宿命。” 后来他受邀出席了一个珠宝品牌的新品发布会,最后一个系列的主题,就是雪花。 好像听她说过,她快要过生日了,心念一起,就送了她一条带着雪花吊坠的项链,其实也没别的意思,只是单纯的觉得她会喜欢,也很适合她。 她那时还吃了一惊,收下以后还请他帮忙戴上,却在他靠近的那一刻搂着他说:“你别对我太好,小心我爱上你。” 他知道她哭了,那是他第二次见她哭,第一次哭,是她父亲过世的时候,也是在他怀里,哭得肝肠寸断。 他的印象里,她一直是个爱笑的女孩子,即使在他们分手时,她也没有哭,只是淡淡地笑着说:“我知道了,演戏嘛,总有杀青的一天。”。 那是十年前。 而十年后,有个孩子指着他送她的项链,说那是他爸爸送给妈妈的礼物。 相遇 苏晓沐在来往的人群中慌乱地寻找儿子,直到侍应生走上前来,微笑着跟她说:“苏小姐,您的孩子已经找到了,请跟我来。”然后领着她沿宴会厅看不到尽头的红地毯来到大堂的另一侧。 视线里忽然跃进了一个男人的身影,他就站在离她两三米远的地方,穿着烟灰色的西装,在璀璨如辉的水晶灯下,他的表情依然是冷的。那一霎那,她的眼里只看得到他一个人,所有尘封的情感也随之席卷而来,竟然是他——景衍。 虽然她很想很想见他,可她却一直没有做好见他的准备,这样突如其来的相遇令她无所适从。 “妈!”苏尧眼尖地瞥见母亲的身影,一下子忘记了争辩,匆匆朝她的方向跑过来,紧紧地拉着她已经冰凉一片的手,乌黑的眼睛像小斗士一样回瞪着景衍。 景衍的目光在他们母子交握的手上掠过,又重新落到苏晓沐身上,抿紧唇角凝视着她,似乎在等她开口。 苏尧不会明白这默然下的暗涌,肚子又饿得咕咕叫,便忍不住向苏晓沐抱怨:“妈,那个叔叔捡了我的项链。”而且还不还!。 顺着儿子的话,抬眸看到景衍手里的雪花项链,苏晓沐的脸色又在刹那间白了几分。他们身后就是大堂的入口,带着春寒的风吹进来,她及踝的长裙扬起一抹圆弧。她拢紧肩上的披肩,终于开口道:“景先生,好久不见。”连她都得为自己的从容风度喝彩,而为了掩饰心里的波澜,她还勉强自己面带微笑。 “嗯,好久不见。”景衍的眸色沉了沉,走到她跟前,略一低头把项链交还给她,扬起锋锐的眉轻描淡写:“项链的扣子坏了。” 鼻间熟悉的气息让苏晓沐有些恍惚,仿佛时光倒流到十年前他和她的第一次见面,她尽了自己最大的努力才将自己的情绪冷却下来,简单地说:“没关系,反正都是老古董了,坏了也就坏了。” 景衍倏地收敛起目光,表情一如往常:“这是你的自由。”。 气氛有些冷僵,他们既不像分手的恋人,也不似久违的朋友,好像连普通的寒暄都师出无名。 “妈,咱们走吧,我很饿很饿了。”小小的声音打破沉寂,为了突出自己的要求,苏尧特别用了重复词。 苏晓沐忍不住笑出来,摸摸他的头发:“好,这就走。”抬起眸,不偏不倚地对上那双微冷的眼睛,“抱歉,我们得先离开了。”语气客气得不能再客气。 她从容地转过身,然后听见他在身后口吻清洌地说:“再会。” 她一怔,那种如影随形的压迫感,直到她回到家都不能消散。 苏尧心满意足地吃过炸酱面,又预习了明天的课程,十点多才睡着。而苏晓沐的坚强也只能维持到此刻,刻意藏起来的软弱不争气地一涌而出,他们终于见面了,只是他表现出来的淡漠像凌迟一样加在她身上,一刀又一刀,一如当年分手时的无情。 而“再会”那两个字明显是意有所指,是猜到了什么吗?她抱膝窝在沙发里,有些颓废地想,他想知道的事再怎么隐瞒也是徒然,不过她也没打算瞒下去了。 而“再会”那两个字明显是意有所指,是猜到了什么吗?她抱膝窝在沙发里,有些颓废地想,他想知道的事再怎么隐瞒也是徒然,不过她也没打算瞒下去了。 茶几上手机呜呜地震动起来,拉回她纷杂的思绪。 看到熟悉的号码,苏晓沐吸了吸鼻子,想装作若无其事:“唔?子奇?” “你哭了?”凌子奇克制住所有的冲动,声音比平日里略为低沉,“已经跟那个人见过面了?” 苏晓沐收紧呼吸,神色明显滞了滞,沉默了好久才极慢极慢地开口:“原来你知道他会出现在那里,所以特意帮我安排的?”他一直知道她想见景衍却又一直裹足不前,因为她清楚知道见了他意味着什么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