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沾上灰,大理石地面映着头顶阴沉的天,她看进那阴沉里。 秀慧放好一个春卷:“宵宵,你怎么了?” “没怎么,不小心掉了。”她低眸弯身,从地上捡起那条春卷,丢进垃圾桶,又开始包下一个。 “天呐。”汤胜红手上的钢丝球都停了,“白老师那么好的人,当时在学校光照顾我家宵宵,怎么就走了,是什么原因?” “不晓得,据说她家里人也没得过这个病,搞不好是前几年小学装修,当时路过就一股气味,小孩还照常上下学。”邻居婶子说,“要说现在有些小孩是真心肠坏,代课老师让班上小孩给白老师写信,有个小孩写白老师好坏,太严厉布置好多家庭作业,祝白老师早点死。” 汤胜红皱眉直摆头:“哪有天生没教养的,都是家长没教好。” “可不是,都这样还有谁愿意当老师。”婶子说,“当时她爱人来学校收拾她东西,从信里看到那一封,发了好大一通火。” “她爱人也是老师吧?” “对啊,就长港中学教物理的陈老师。”婶子说,“不过现在也不教书了。” “寒了心吧。”汤胜红说了又问,“是出什么事了?” “据说当时要升副校长,疫情期间他带白老师出国看病,被人举报,索性就不做了。” “那怎么办啊,现在工作不好找,还是个铁饭碗。” 邻居婶子笑:“他那样的人,哪就缺这一份差。” “怎么?”汤胜红不明所以。 “他爹是陈叙平啊。” “哪个陈叙平?” “就长港原来的第一书记陈叙平。” “哎哟喂!陈书记那是个大好官!当年又是修路又是建厂。” “是吧,这样的人活该升官,好多年前升到省里,这些年听说又调去淮城。” “我们长港也是出了个人物,陈书记现在多少岁了?” “好像是六三年生的,今年该六十了。” “快退了吧,盼不得他多在位置上几年,多办些好事。”汤胜红说着说着又问,“那陈老师嘞?” “前阵子有人去市里送材料,看到陈老师在市里当差。” “那就好那就好……” 那些未曾亲历的前尘往事,在词条里不过寥寥几行,汤元在手机上看到那位与陈慕白眉眼有三分相似的老人时,是吃完年夜饭在屋子里看春晚,那是一个近乎可以被载入乡村振兴史册的老人,六十岁了,依旧风貌矍铄。 一人得道飞升,子女依旧留在小县城,世间几人做到。 这世间最好的传承,一个家族兴旺发达的秘密,或许不是财富不是权势也不是技艺,而是一脉相承的家风,决定这个家族要培养怎样品格的人。 秀慧忽然高兴跑进来:“宵宵,走啊,舅舅刚给了我一千块钱压岁,咱俩去买烟花!” “好啊。”她收起手机去开衣柜,“我套个围巾就走。” 前些年因为p25环境污染禁掉的烟花爆竹,这一年因为经济下行又被悄悄摆出来售卖。 两人买了一大兜子,费劲巴拉拎着往家走。 秀慧踩着马丁靴哈哈大笑丢了几个摔炮吓她,她笑着躲着往路边跑,转过头,看到路对面惊竹桥小学漆黑反射金属光亮的校门,愣了。 秀慧走到她边上:“你小学对面那里读的?” 她低下头往前走:“放假了。” 秀慧一把拉过她横穿马路:“走,我们过去看看。” 一辆车呼啸而过,两人也站到了校门口,门卫不在,只有伸缩大门上还亮着日期,红色的光,在过年氛围里,鞭炮烟花炸响不绝,竟然阴森。 秀慧还在琢磨从哪进去,翻到一处栏杆上,一条腿搭上去:“这里比较矮,跳进去正好。” 她走过去,在黑暗中注视着校园里的一切,好奇怪,明明一切都被翻新,面目全非,她却还清晰记得,她蹲在哪块沙地在体育课热闹的操场一个人捡树枝画画,她在哪片草地头发上被坏男生粘上口香糖嚎啕大哭,她坐在哪个小花坛在考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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