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好一会儿,才开口:“妈,你眼泪都掉我手上了。” 等到再也听不见,汤胜红才把车停在路边,不远处,破碎积水的沥青路黄线内,停着一辆外表高级的黑色suv,汤胜红知道那是谁的车,秀慧把手在汤胜红衣服上擦了擦,掏纸给汤胜红,说:“妈,你不是不喜欢舅妈,怎么还哭得这样伤心。” 不喜欢元惠,为什么会在元惠初到酒店工作被客人揩油时为元惠出头,又为什么会把元惠介绍给唯一的亲弟弟? 因为不喜欢的不是元惠,是元惠的娘家人。 汤胜红扯出几张擦着眼泪,说:“因为我在这世上只有你舅舅这一个亲人了。”不愿看他孤苦。 秀慧不懂,却感到心里闷闷的。 汤胜红两下擦完,又往前骑。 秀慧说:“感觉宵宵她二姨应该挺好的。”看着是个体面人。 汤胜红一口否认:“她二姨最有钱,最虚伪。” “为什么?” “早先你舅妈十几岁没书读,年纪小外面做工别人也不要,去江城她二姐家当过几年保姆,帮忙洗衣服做饭带孩子,她二姐过那么好,嫁了好人家,房子车子一大堆,女儿也生了,要真感念她,就该帮她在江城找个有钱人嫁了,你舅妈长的又不是不好看,她们元家三个女儿最漂亮的就是你舅妈,她二姐完全比不上,无非她二姐当了大城市人看不起你舅妈了,见不得小妹过得好。” 秀慧矛盾的想笑:“那样不就没有宵宵了。” 汤胜红撇嘴:“反正假的很,她们家里人都假,知道你舅舅要从江城转车,他们也要回来的,也没说顺路带回来,还问什么,你也刚到~” 遥远的房内,看过逝者,二姐也到了,叙起兄弟姐妹情深。 舅妈说:“我总记得早年我跟你哥做生意,惠子帮我看店看孩子,灵灵和煜煜两个都是惠子带大的,白天我打电话给灵灵说她小姑走了,灵灵还在电话里哭小姑那么好的人,年纪轻轻,怎么走了。” 二姨手指擦着眼泪,苦笑。 二姨父讲:“玳玳明天要上班,就没有来,也是说小时候她小姨陪她玩,人很温柔。” 年少时去江城二姐家当保姆带孩子,是元惠一生去过最远的地方,见过最大的世面。 后来嫁人,二姐送了全套家电。 此时二姨看到了房间里那个电视,拿起桌边橘子剥了个吃了瓣,眯眼一声“好酸”,说:“这个电视还用着?好多年了,记得惠子出嫁时我送的。” 舅妈很是嫌弃,把二姨手里橘子接过丢垃圾桶,叫别吃,说:“何止,你当时送的洗衣机冰箱还摆在家里用,多节约。”又看一眼灰旧的天花板,“这么个破屋,当时不让她嫁非要嫁,还不是为她好,跟别个害她一样。” “现在倒是条件好了。”大姨一直没说话,因为元惠没给她带过孩子,她两个孩子的哺乳期都是一个人跟恶婆婆争锋中度过的,究竟有没有怨呢,大姨此时插道,“过年胜安去我家拜年,讲过今年就能存够钱,来年春天回来给惠子换肾,结果人一下子就没了。” 沉默良久。 不知是谁叹了声:“唉,人活着真没意思,还是要看开点,能玩就玩,有钱就花。” 汤元在外面客厅,被汤胜安抱着,坐在元惠灵前,忽然不敢看妈妈的脸,眼泪刷一下流下来,转过脸去趴在汤胜安怀里哭着哽咽:“爸,我妈怎么带过那么多孩子啊,他们自己不带为什么要生……” 她一直以为,她是元惠养育过的唯一孩子。 汤胜安什么也没说,把她按进怀里,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元惠一生确实辛苦。 只是元惠一生中受过所有的苦,都比不上年少时在家给哥嫂当完保姆又丢去给二姐当保姆,那种感觉,像寄人篱下,年年檐上雨。 后来成婚她不爱打扮,也不追求新潮,因为她有了自己的孩子,有了丈夫,有了一个家,她依旧付出体力劳动辛苦赚钱,但她很幸福,她很知足。 汤元也在这一天,透过往后的无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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