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后再也就见不到你了呀,我还有好多话没来得及说呀……” 麦荻坐在第三辆商务车里。 回首看,太阳将出未出,将夜幕撕出鱼肚白的裂缝。 来到殡仪馆后,外头大院聚满灵车,只为抢今日的第一炉。 麦荻奇怪,问原因。 妈妈回:“干净。” 进行完道别仪式,大家上楼梯,隔着落地玻璃观瞻火化流程。 墙面上的电子屏黑底红字,显示每位死者的入炉排号。 远远望过去,竟跟医院候诊室的无甚区别。 老妈不敢看。 麦荻倒是一瞬不眨地看完全程,九十三个年头,最后烧作灰砂和烟尘,捡进一只小小的盒子。 去墓园的路上,妈妈的泪水终于停了下来,好像死者入土,生者才心安。 麦荻问:“太公什么时候走的?” 妈妈回:“走了快二十年了,你肯定一点印象都没有。” 麦荻惊讶:“所以太婆一个人生活了二十年?” 妈妈摇头:“你二外婆二外公经常过来看她。” “那跟一个人有什么区别?” “有啊。以后你肯定也不会跟妈妈一起生活,但只要想起世上还有一个你,妈妈就不会觉得孤单。” “谁说的,我要啃老啃到地老天荒。” 居女士破涕为笑。 死亡把一大家子聚到一起,仪式结束,又要散往各处。表弟一家从苏州过来,赶着回去,父母出门相送,舅妈连连摆手: “听听欠了两天课了,我们就先回去了。” 老妈说:“怎么暑假还要上课啊?” 舅妈气狠狠地戳儿子脑袋:“成天头埋在手机上,不补课怕是高中都没得上了。” 笑容回到亲人们的脸上。 麦荻却感到游离和怅然。 与太婆逝去的余波无关,而是亲身参与整个葬礼后,她越发迷茫了。 规划的意义是什么,反正最后都会被装进小小的石盒,送进小小的墓室,再刻上碑文。火化都得排队。 麦荻,你想活出怎样的人生。 行至灯火通明的皖宁地界服务站,时已入夜,麦荻昏睡一路,被老爸拍醒。 “吃顿饭再开。” 她跟着爸妈下车觅食,居女士点了两份馄饨,一屉小笼,麦荻两天加起来睡不到八小时,太阳穴隐痛,没半点胃口,买了瓶橙汁在旁边干喝。 “你也吃点。”妈妈去点菜窗口要小碗,匀了几粒馄饨给她。 麦荻不好推辞地接过,舀两颗进嘴,按亮手机查看消息。 电量又岌岌可危。 她本人亦然。 刚要打开微信,妈妈拍她胳膊:“麦麦,抽纸巾拿给我。” 麦荻愣一下,把纸巾盒拖给她。 腮帮子鼓鼓,还没咽下去的馄饨,险些喷出去。 麦荻呛得不轻,咳到停不下来。 “怎么了啊——”妈妈侧过身来给她拍背。 麦荻忙将屏幕按灭。 假借胃不舒服,麦荻跟爸爸要来车钥匙,提前回车里坐着,重新查看边弋的两条消息: 【今晚还听么】 【头疼。不听不播了】 他发错人了? 麦荻抓了抓额角。 她蹙眉确认:【听什么?】 呆头小人一秒跳出来:【直播】 麦荻眉心拧更深了:【你在问我?】 边弋:【不然?】 消失的这两天,他改直播内容了? 麦荻奇怪:【你从游戏主播变语音主播了?】 边弋:【…】 边弋:【没有,但有语音观众】 麦荻这才恍然大悟,要笑不笑:【问这么曲折干嘛?】 对方安静了。 几秒,才重新出现:【你人去哪了】 麦荻注视着这四个字:【在老家啊,老家有点事】 她不是说过? 边弋:【什么事?】 麦荻思忖两秒,确定自己有余力面对各种反馈:【我太婆去世了,回来参加葬礼】 可是,真正脱口而出,她还是立即开启防御模式:【别说节哀,也别安慰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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