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头要传成什么样?” 顾清湛蹙眉:“他们会叫你心烦么?” “心烦倒是其次,”岑再华微微叹息,“只是不愿总叫人以为民女与陛下不清不白,平白担了骂名。” “谁敢骂你?” 顾清湛本要反问她哪里算得上清白,却因后半句而眉心皱得更甚,一时也忘了与她相争。 “那个孙家的?还是其他人?” 岑再华无奈摇头:“自然没人骂我,只是怕被人当作红颜祸水,累您成了被美色耽误的昏君——” 话至嘴边,又觉太过自傲,忙补道:“没有说我是红颜美色的意思。” 如此说更觉不对,重又推番:“也不是我没有美色的意思……” 顾清湛紧皱起的眉头终于松开,他失笑:“你自然是红颜,却不是祸水。” “他们愿怎么说,便怎么说去,哪有君主惧怕臣民几句闲言的?至于对你……若真被人传闻,以为与我有些牵连,也未尝不算是件好事。” “至少朝臣官吏也好,地痞流氓也罢,都不敢再轻易招惹于你。” “那不是狐假虎威么?”岑再华连连摇头,“民女可担不起这样大的名头。” 那不算狐假虎威。 顾清湛想。 虎竭力而立威,不就是为了庇佑那只狐么? 面上,他望着犹坐得远远的岑再华,却恐又惊吓了她。 只轻声说:“朕准你狐假虎威,还不行么?” ——然而这样的话,岑再华却是抹不开面子告诉母亲的。 她心中无端升起些懊恼,于是偏过头,轻声对母亲说:“我亦十分不安,只是前路未明,这已是唯一的选择。” …… “您准她狐假虎威?”郑渊的眉毛竖了起来,“表哥,原话就是这样说的?” 顾清湛迟疑着点头。 “唉!”郑渊一拍大腿,“这如何使得?” 顾清湛深吸一口气,摆手屏退了上前来要添茶的宫人,亲手给他添了一盏茶。 “怎么?这句也错了么?” 他虚心问。 郑渊连忙起身,万不敢令皇帝替自己斟茶:“表哥切莫折煞我——” “无妨,”顾清湛不耐烦看他客气,“你且快说,究竟错在哪了?” 郑渊小心翼翼觑他:“皇上没生气罢?” 顾清湛摇头。 “也不会告诉姑母?” 又是摇头。 他终于略略放下心来:“允准这个词用得不好。” “听您说来,那女子应当与我夫人一般,是个极傲气的女子。” 顾清湛忍了又忍,还是没问出那句:“年底成婚,怎么就成你夫人了?” 只恐他被挑起话头,又要央求自己赐旨把婚期提前。 于是不置可否:“继续。” 郑渊不见反对,似被鼓舞,逐渐敛了方才的谨慎,显出些兴奋来。 “人家既然傲气,咱们怎么能用这样居高临下的口气呢?就算是为她好,也叫人听了心里不舒服。” “反正我若是帮上了我夫人什么,只会说多谢夫人给我这个献殷勤的机会……” “朕是天子,”顾清湛终于忍不住打断了他,“你叫朕如此低声下气地去与旁人说话?” 郑渊脖子一缩:“臣不敢。” 然而思及忠言逆耳,被吹胡子瞪眼是良臣所必经的磨难;而表哥是个明君,又如此诚心请教。 于是一咬牙,鼓起勇气又道:“先皇姑父也是天子,在姑母面前,也曾说过殷切小话的。” 在他还是个孩童时,被姑母接近皇宫、带在身边几日,帝后只当他是个孩子,在他面前并不太忌讳。 以至于郑渊记得清清楚楚,若姑母难得露出欣悦的好脸色,姑父是不介意俯就温存的。 许久,听不见表哥的回答。 郑渊小心抬眼,却见面前皇帝眸色微沉,默然垂首,一时陷入沉思。 他垂着眼,长睫轻轻覆下,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杯沿,面上并无喜怒,只神思已然飘远。 门外传来宫人的报奏:“皇上,太后娘娘遣了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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