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再敢轻她、辱她、贱她商户出身。 百官跪拜,万民敬仰,从前所有受过的冷眼委屈、门第桎梏,皆再不会出现。 她不该想不通。 不肯做妾的骄傲作祟,如今于他也不是难事——坐上九五至尊的位子,才发觉权力的滋味比想象中更美妙。 他心悦一个女子,愿给她想要的尊荣,谁都阻拦不得。 只要她一句愿意。 顾清湛目光灼灼地盯着岑再华的唇。 看见她轻启唇瓣。 听见她轻声开口。 她说:“我不想。” 顾清湛面上的笑意一点一点凝固。 “不想?”他低声重复,转而恍然,语气无奈,“你又嘴硬。” “你讨厌遭人轻贱、俯仰由人,还有什么比后位更能叫你再不受此委屈?” 岑再华却垂着眼睫,神色平静:“我没有嘴硬。” “深宫规矩森严,人心叵测,从无长久安稳。民女贪生怕死,惯于惜命,又懒散平庸,既受不住桎梏,又熬不住朝堂后宫的牵连算计。” 她终于抬眸看他,目光清明:“市井虽微,可来去自由;皇宫看着荣华,却如履薄冰。我晓得该怎么选。” 顾清湛眉峰微敛:“有我在,谁敢给你立规矩?谁敢算计于你?” 岑再华苦笑:“总笑我天真,怎么到了自己身上,反倒……” 又似自觉失语,慌忙掩嘴:“民女僭越。” 顾清湛忍不住想去点她的脑门:“知道僭越,你也僭越多回了,还差这一次?” 却见她下意识往后一仰,堪堪避开了他的手。 于是修长如玉的手指,不尴不尬地停滞在半空。 顾清湛望着她低敛的眉眼、平静的神色,心头那点势在必得的笃定,终于沉甸甸地坠了下去。 他深吸一口气,做出轻松的姿态:“你不信我?” “陛下,人是会变的。” 岑再华静静望着他,神色竟如看一个不懂事胡闹的孩童。 “陈时瑾娶我时,亦信誓旦旦说绝不纳妾,到了最后,甚至要逼我做妾。” “区区一个县令小官,都能逐渐生出糟糠妻配不上自己的念头,遑论一国之君?” 顾清湛蹙眉:“你拿我与他作比?” 岑再华看着他的眼神变得更无奈。 她似哄劝,似谗言:“是民女失敬了。人心易变,说的是人心,陛下既登临大宝,便已是天子——天子是不算的,圣心不同于人心嘛。” 顾清湛轻易听出她惯爱的讥讽,揉了揉额角:“又贫嘴,你净埋汰我吧。” 又问:“所以你只是怕我变心,届时后宫太深太险,你招架不来,是也不是?” “是,”岑再华迟疑着答,“但也不全是。” “还有什么?”顾清湛眸色愈深,“都还怕些什么,你一并说出来,我倒要看看有什么连朕也——” “陛下的皇位不传了么?” 岑再华轻声一句。 暗室空气忽如凝滞,于是四下寂然,安静得叫人害怕。 话已至此,岑再华反倒胆子大了起来——说都说了,哪里还在乎轻重多少? 她索性全瘫开来:“陛下不是不知,我这一生,怕是难再生养子嗣。” “然而皇家最重传承,帝嗣为天下根本,陛下更比我清楚。无子嗣的皇后,如何坐得稳中宫、镇得住朝臣?” “今日陛下偏爱民女,来日江山需要储君,朝堂需要皇嗣,还能一身轻松地偏爱么?能逃得过开枝散叶么?” 顾清湛一时的沉默,反激起了她的心绪,干脆抬起了眼,悍然与他对视。 “然而民女性子狭隘,素来喜好独占,做不来大度容人,更看不得旁人与我夫君恩恩艾艾、绵延子嗣,还要做出端庄贤淑的模样。” “与人分夫,身居后位又有什么意思?与其来日难堪、夫妻离心,不如莫踏入这趟浑水。” 她站起身,深深行了一礼:“民女福薄,担不起后位。求陛下放还民女自由。” 礼数难得如此周全,叫人挑不出错来。 话却如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