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么变故?还是她身子出了什么事?” 连日休养,好不容易让她有望元气渐复,若再横生事端…… 他神色逐渐变得凝重。 修竹连忙躬身摆手:“主子安心——岑娘子身子安泰,府中诸事顺遂,半点差错也无。” 顾清湛悬起的心这才稍稍落地,方才下意识紧绷起的肩也缓缓放松下来。 又见修竹从怀中小心翼翼取出一方素笺,叠得整整齐齐,双手捧着奉上,脸上带着几分邀功似的得意。 “是岑娘子托小的捎来书信一封,特意叮嘱小的,务必亲手交到主子手中。” 书信? 顾清湛眸光骤然一亮。 方才积压在心底的种种郁气、失落、焦灼,竟被掺了沙的风一吹便散。 他垂眸望着那方洁白笺纸,神情不自觉地变得柔和。 果然。 若当真心如止水、两不相欠,她何必特意提笔写信,又何必遣人千里迢迢送来郊外? 果然此前疏离冷淡,不过是她仍心存芥蒂。挂念煎熬的不只有他,她亦困在重逢后的离愁怅然里。 这般骤然别离、断了相见的机会,到底是逼出了她心底最真实的念想,叫她生出不舍,忍不住主动递来了书信。 从前苦等三年,只收到区区一封回信,展开不过寥寥数字,都不值当专写一张信纸。 眼前这方信笺,却叠得厚实饱满,边角平整,显是写得满满当当。 心头空落一被田满,便觉田野都显得更开阔。顾清湛嘴角不自觉噙了点志得意满的弧度,小心把信纸展开。 目光落在密密麻麻的字上,眼底的笃定却一寸一寸凝滞了。 字写得颇有风骨,确是她的笔迹无疑。略有些潦草,想是写信人着急的缘故。 却无半分女儿家的浅倦温柔,亦无寒暄挂念。 “听闻殿下亲赴郊野,督办西北春旱民生,我替百姓感念殿下与朝廷恩德。” “我虽愚钝,见识也浅,却也想尽微薄之力向殿下建言。” 顾清湛眸底那点喜色逐渐褪去,烦乱重又往心上乱涌。 越看下去,心底那点旖你温存、儿女情长的期许,便消散得越彻底。 然而耐着性子往下细读,却逐渐神情严肃了起来,竟忍不住微微把纸张凑近了些,好能看得更仔细。 “眼下已是四月初,恐各地也有灾情,若殿下查出哪些地方办事不妥,即刻整改,能把今年的收成多收拢回来一点,自然是桩好事;然而也只是救一时之急,若是下定主意要治春旱,单在田里是不够的。” “西北年年春天干旱,不全是官员办事的差错。这里本身雨水就少,春天一来,暖和得很快,便更容易把水蒸干。这是这片土地的宿命,非官员清廉些、农户辛劳些便能解决。” “故而若只是在田间巡查灾情、核查农事弊病,虽能摸清当下田间实情,整改官府治理中的疏漏之处,却治标不治本,不足以真叫西北境况好转。” “况且乡间农人祖祖辈辈都如此种地,世代囿于旱田困境,只求勉强糊口,眼界见识也难免有限,自然想不出彻底脱困的长远法子。” “因此想要另寻门路,在田间是找不到新办法的。” “殿下若有治本的决心,不妨向更远处求道。本乡无良策,他乡或有妙法;我朝无此物,外邦未必无此器。” “比方说我父亲从前跑商时,去过更西边的西域,回来曾同我讲过,有一种叫坎儿井的法子。他们引地下的暗水灌溉田地,因水埋在地底下,不会被大太阳晒干,旱地就也能种出庄稼。” “我并不知道此法在我们这里能否凑效,也不知爹爹有没有夸大的部分,因为并不是为殿下献此策,只是觉得更远处或有更开阔的思路。” “若给修竹添了麻烦,或是建言无用、空耗了殿下时间,便当民女先谢过罪了。” 顾清湛一气读完,久久没能回神。 信越往后,字迹便越龙飞凤舞。他读着读着,逐渐有些明白了字的主人缘何如此着急。 心底那点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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