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半分瓜葛,好不好?” “往后你会有新的孩子,也永不会见到它,不会因它而想起这些日子,更不会——” “不好,”岑再华抬起袖子,狠狠擦掉了眼泪,“我不要。” “我不要生下它,就算再也见不到也不行。一想到有个流着陈时瑾的血的孩子在我身体里,我就浑身刺挠。” “把他生下来,往后便有了个同时流着我们俩的血的人活在这世上,光是一想到它的存在,我就永远都高兴不起来。” 顾清湛不意她如此坚决,一时沉默下来。 他当然明白一个和离前夕的女子会有多急于挣脱未出世孩子的束傅,更遑论孩子的父亲是那样一个窝囊、阴险、卑鄙的男人。 如果有得选,他一定比任何人都更不愿叫她生下别的男人的孩子。 可是贪图这一时痛快,然后呢? 她将如郑皇后一般吗? 名贵的药材流水一般往宁泰宫里运,熬出一碗又一碗苦酸的药汁,却始终没个动静。 英国公府的女眷每每入宫探望,纵不愿再催促她、徒增压力,眉间的愁容却难尽掩。 后宫无嗣或少子时,铺天盖地而来奏请充纳后宫的谏言;几个皇子成长起来,各自母妃愈发蠢蠢欲动的相逼…… 父皇再如何相护,真能叫她不必烦忧吗? 他想不是,否则郑皇后的白发不会生得那样早。 何况父皇总会老。 郑皇后今时今日的困境,他看得比谁都分明。但凡有一个自己的孩子,也不必如此将晚年寄托于旁人身上,赌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人知不知恩。 他生来就是要坐在那个位置上的,岑再华既是他的女人,便只能直面立于他身侧所必经的腥风血雨。 他不愿叫她如郑皇后一般。 顾清湛深深吸气,终于下了千钧重的决定。 他掰过了岑再华的肩头,扶着她与自己对视。 “若你实在过不了心里那道关……” “便把它养在我们膝下,当作是咱们的孩子。我会视它如亲生,你也只当我一直是你孩子的生身父亲,从不曾有什么姓陈的出现过。” 岑再华瞳孔震颤,惊悚看着他,如同看一个疯子。 “别再胡闹,”他垂眸,喉头发紧,“这个孩子固然不该出生,可他后面的弟弟妹妹又何其无辜?” “你总要有个自己的孩子傍身,不是么?” “不是,”岑再华却似逐渐缓过了神,轻声说,“孩子就是孩子,孩子不是傍身的物件。” 顾清湛解释:“我明白,我是说——” “你不明白。”她却不容他解释。 “你不明白孩子不是拿来傍身的,更不是如你们皇室一般拿来开枝散叶的。” 这话说得僭越,顾清湛想,他理应蹙眉,告诫她不可妄议。 可她的神情平和又坚定,叫人无端不能打断,出奇地拦住了他。 “孩子是因我与它的父亲相爱,愿意留下一个昭示我们相爱的证明,才得以降生。是因我在这世上活得舒服、幸福,才愿意带另一个人也来这世上活一回。” “现在我与他不相爱,也就不愿叫他的孩子从我肚子里爬出来,不愿让他的血液侵染我的身体,让他的子嗣束傅我近在咫尺的自由。” “也因我活得既不舒服,也不幸福,不敢向他保证出生后能得到像样的父母爱护,更不敢贸然带另一个人来这全是谎话与背叛的世上。” “所以我不能生下他。” 她凄凄一笑,把方才已流到下颌的眼泪也用衣袖抹干。 “同样地,我也并不打算生别的孩子。因为我如今既不与谁相爱,亦不愿相信能与谁长久相爱。” “所以,如果为此要再也没有孩子,我心甘情愿。” 顾清湛握在她肩头的手缓缓收了回去。 他蓦地发觉,也许她并非在逞一时之意气。腹中的那个孩子、未来可能降世的孩子,乃至于同他之间的前路,加起来仍不能叫她心软。 “顾清湛,”她忽然唤他,“你方才说,你总还能帮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