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耗到什么地步。 他自觉比起三年前,已很懂得忍让与照顾;尤其每每瞧清她备受搓磨的模样,便更难冷硬起来。 然而一退再退,反叫她蹬鼻子上脸。 他蹙眉:“同我一起下去,别让我亲自拉你。” 岑再华反唇相讥:“自然不敢劳您大驾,更不敢踏足您的地盘。” 含讥带讽,毫不让人。 顾清湛额角青筋一跳,终于耐心耗尽。 不欲再做口舌争辩,他长臂一伸,直接穿过她膝弯,不容抗拒地将人打横圈进怀中。 车厢空间逼仄,他动作利落又强势,因久居上位而显出绝不可违逆的掌控感。 岑再华猝不及防落入他怀里,惊怒之下立刻挣扎,瘦削肩头狠狠抵着他的胸膛,双手亦用力去推他的肩。 一时竟顾不得尊卑体面,恨声便唤他名姓:“顾清湛!你放开我!” 然而本就连日心力交瘁,身子亏空得厉害,方才一番激烈争执,早已气血不稳。 此刻情绪激荡,挣扎起来更难用力,轻易便被箍在怀里动弹不得。 她听到头顶传来顾清湛沉而有力的一声:“别动。” 声线平稳,仿佛丝毫不曾为她的挣扎所扰乱。 岑再华心头骤然生出无能为力的屈辱与忿恨,经久积累的郁火一时翻涌,直冲头顶。 于是忽被一阵剧烈的眩晕猛地攫住,眼前光影晃动,霎时天旋地转。 一瞬之间,冷汗出了满身,更觉胸口发闷、一阵恶心,却来不及细想,视线已渐至模糊。 顾清湛正为怀中人的扭东而烦躁,几乎恨不得出言相胁,陡觉面前挣扎的手臂忽然垂落,怀里紧绷的脊背一软。 他瞳孔骤缩,慌忙低头看去。 “岑再华?” 却见怀中之人刹那失去所有力气一般,躯体软软瘫在她怀中,丝毫不再挣扎。 双眼安然而闭,面色惨白如纸。鼻翼微动,呼吸浅而微弱,几乎看不出来起伏。 顾清湛心头猛地一沉。 “盛阳!” 顾不上什么男女避嫌,更无暇理会外头有没有人,他大步掀帘下车,飞也似地冲进了铺子。 “盛阳!盛阳呢?去请大夫!” 声音里透出罕见的紧绷沙哑,其中慌乱更闻所未闻。 盛阳闻讯匆匆从后院出来,见是那一面之缘的东家,怀中抱着个昏厥过去的女子,大惊之下连行礼也顾不得,慌乱上前来迎。 却听他嘶声厉吼:“快去!” 跟着在一旁护送的亲卫已极有眼力地捞她上马,急声一句“得罪”,拍马疾驰而去。 风声呼啸间,听到亲卫促声问:“最好的大夫在哪个位置?劳烦娘子指路——” 后院厢房,顾清湛脚步急切,手上动作却很轻,将岑再华安放在软榻上一个动作,竟用了十数息之久。 原来纵使权势滔天,亦有力所不能及之事。比方说在这样一个连御医也无的小县城,眼前人再是双眼紧闭,他心里再是焦灼,也只能守在一旁干等。 凝神瞧她面容,才见额上已有密密一层细汗。 下意识抬手要擦额角,方觉自己也出了一头的汗。不知是跑动太过剧烈,还是心里一时着急的缘故。 三四月初春的天,一个还穿着在屋里时的衣裳,一个更还未脱下赶路的轻便装备。两人身上都不厚重,怎么有这样多的汗? 灰蒙蒙,汗涔涔。 他想,再没人会同她一般,与自己如此潦倒落魄地相见。 边不自觉地伸手抚上去,想擦去她额头的细汗。 手到了额边,才发觉一路匆忙,握过了缰绳、掌掴了陈时瑾,掌心早已脏得不成样。 她的额头却干净到惨白。 于是翻覆过来,拿手背小心翼翼去擦。 甫一抚及,便被触手的温度惊到。如此汗津津的额头,竟是冰凉的。 顾清湛只觉心口有火在燎烤。 眼前人往日鲜活伶俐尽数褪去,只剩一派孱弱凋零,明明上一秒还能脆生生与他呛声,怎么忽就这番模样? 他蹲在榻边,指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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