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你就绝无可能回京吗?” 那样凌厉的笔锋,唯有熟悉他字迹之人能看出,收尾处总带一丝不自然的顿挫。 他在写下这几个字时,有过同她一样的彷徨和犹豫吗? 岑再华深吸一口气,轻声朝朱夏白秋:“拿纸笔来,替我研墨。” 在两人愕然的目光里,她对着盛掌柜露出个几乎有些凄婉的笑:“劳烦盛掌柜等候片刻,我有信要回。” 晴好日光下,她能看清楚自己提着笔的手腕在颤抖。 只是太久不曾提笔写字之故,再不然就是最近身子太虚、没有力气。她想。 用左手握住右手手腕借力,才把颤抖止住些。 笔尖落在纸上,用掉很少一点墨水。偌大信纸上只有一行—— “除非你一月之内来接我。” 折进信封,岑再华亲手递给了盛掌柜。 “劳烦掌柜交给你们东家,要尽快。以你东家的手段,不至于同平常家书一般久吧?” 她声音里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嘲弄,不知是对自己还是对旁人。 原来越是狼狈、越是怀疑、越是不安,便越色厉内荏。 “我不爱等。”她轻飘飘地说。 【作者有话说】 多更了一点,下一章在两天后,到时候也字数多点。辛苦大家在没榜的时候等更新,还差几十收就可以入v了,到时候万字章和日更通通奉上!留下评掉落一下红包噢,感谢支持和陪伴~ 休妻 盛掌柜恭敬接了信,自觉一刻不可耽搁,今日就要把信送出去,匆忙与岑再华道了别。 令朱夏前去送她,岑再华瘫坐回椅子里,久久不能回神。 或许自己太过贪心。明明从不回信的人是她,却期冀着那头能为她缩短山水的距离,尽最快速度地救她脱逃于樊笼。 她想起盛掌柜带着信匆匆离去的背影,竟生出几分懊悔。 想唤她回来,回来重写一封。 不该要他来接的。其实不必他亲自来,派些仆役侍卫,再带话打通门路,应也足以带她走。 也不该写一月,这期限太短,像是她要为难人。算上信件送去的时间和人赶来的路程,两月会不会更宽泛些? 可是与陈时瑾撕破了脸面,如今在这府里,她觉得自己像个外人,多呆一天都浑身恶心,如何能等得了更久? 何况就算她能等,那对牛郎织女可等不了。郎情妾意,干柴烈火,早等着将她赶走,好做一对快活夫妻罢。 更何况……岑再华不得不可耻地承认,她确有刁难的意味。 未曾说出口的怨与不甘没有石沉大海,也并非三年的时光、一时的窘境可以抹平。 越是到了身临绝境的时候,她反倒越不愿低声下气地求人,越要他在她与别物之间,无可转圜地选一次。 三年前总说抽不开身的天潢贵胄,这次愿不愿为她放下一次手头的公文杂务,亲自来一趟偏远的西北? 胡思乱想着,不知过去了多久。白秋静静立在一旁,也未出声打扰,直至门外突然传来动静,是朱夏回来了。 朱夏素来咋咋呼呼,这次脚步声竟比她平日更匆忙。她送完盛掌柜回来,按理不应这样急。 白秋抬头,见她碎发因脚步太快而微微凌乱,眉头紧锁,目中含忧,不由心头一坠。 果听朱夏冲进厅堂,气喘吁吁地扬声。 “夫人,老爷说——” 她的话音戛然而止。前半句嚷得出口,后半句却被截在嘴边,一时说不下去了。 明明是着急忙慌赶来报信的,待真到了夫人面前,尤其见她茫然而隐忧的模样,便难再说出那句话来。 “老爷说什么?” 岑再华却很平静。 再荒唐的话她也听过了,还有什么听不得的?陈时瑾那张道貌岸然的嘴里,能吐出什么她都不见怪。 朱夏抬眼,小心觑她脸色,一无所获,只好嗫嚅着开口。 “老爷方才见我回来,叫我与您知会一声,他说、说……” “说再给您一月时间考虑,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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