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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样么?”她的声音发涩。 “夫人还不能消气吗?”陈时瑾一下一下地抚着她的后背,“那改为思过三月、罚薪两年如何?明日就叫他来向你请罪,好不好?” 岑再华缓缓把自己从他怀中剥离出来。 “不好。”她轻声道。 陈时瑾的手臂尴尬停滞在原地,怀里只剩空气,于是犹豫着去握她的肩膀,仍被挣扎开来。 岑再华问:“你与他志同道合?” 陈时瑾答得很谨慎:“大体上是相投的,比方说忠君为国,再或是功成名就、光宗耀祖……然而在此事上南辕北辙。他以为名利之下万物皆可让渡,连情谊、信义都可抛弃,我却绝不敢苟同。” “既如此,又怎么能算志同道合呢?”岑再华直视丈夫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名利与情义孰轻孰重,不是顶顶要紧的事吗?连这都想不到一处去,又如何与之共谋呢?” 陈时瑾皱起了眉头:“夫人的意思是……” “这不是我的意思,”岑再华打断他,“圣人说,道不同不相为谋。” 陈时瑾的面色逐渐变得难看。 “他这件事的确做得不对,该向你道歉,也活该受罚。可若是歉也道了,罚也罚了,竟连个改过自新的机会都没有吗?” “我初入官场,羽翼未丰,身边能信得过的统共不过两三人。李贤虽一时想左了,却也是一心为我,何况他从来聪明,是我不可多得的助力。” “为了这些口头上的事,为了这一时的糊涂,夫人难道要眼睁睁看我失去一条臂膀吗?” 语速愈快,语气便愈发咄咄逼人,质问一口气倾泻下来,陈时瑾的胸膛竟因激动而剧烈起伏。 岑再华眼睁睁看着他的嘴一张一合,像是猛兽要生屯了她。 五脏六腑连同那颗沉甸甸的心脏一起往下坠,坠得她生疼。 面上却不愿有半分示弱的姿态,肃着一张脸:“我一句话,你恨不得背一篇策论出来。” “正是夫人要轻飘飘一句话决定旁人的去留,我才如此难以置信。” 岑再华想说,那不是轻飘飘的一句话,在他还没回来的这段时间,自己在心里辗转顾虑许久,才下定决心要同他这样说。 更想说她本意并非决定他人的去留,她只在乎陈时瑾究竟是什么态度、在这件事中又扮演了怎样的角色。 她最想问,究竟是她要一句话决定一个幕僚的去留,还是一个外人要一段话说服她拱手让出丈夫,要她放弃曾被允诺的幸福安稳的余生,甚至默许别人借她的退让来换取所谓的前程? 然而她担心这些话一说出口,眼泪就要不听话地决堤而出,如同三年前在顾清湛面前一般。 岑再华已经年长了三岁,她不是也不能再是那个反应不及、把脆弱心绪尽数流露的小姑娘。 她于是垂下眼帘,借着昏暗的夜色与烛光,叫陈时瑾看不清她的神色。 只低声问了一句:“你真不知道他来找我?” 她想问的并不单是他知不知道,背后潜藏着“你究竟有没有主使此事”的意思。 然而有些话一旦问出口,夫妻间那点最后的体面便破碎了。纵使他矢口否认,两人也再难回到此前的亲密无间、信任无疑。 岑再华隐隐期冀着丈夫否定的答案,也就不愿切断退路。 陈时瑾无言片刻,终于答道:“李贤来找我领罚,我才知他今日来过。” “你既然这几日都在县衙忙碌,他为何要来府里找你?” 陈时瑾顿一顿,摇头:“我当时在气头上,又是责怪又是罚他,没想到问这一茬。” 情理之中。 岑再华几不可闻地叹息。 这样的情形最难办,细究起来有许多不合理之处,却又能解释得通。问下去便会陷入两头都无定论的死胡同——理不清,团团转,昏头昏脑,回到原点。 她说不出“我不信”,因不想把夫妻间的那层糖壳敲出裂缝;却也说不出“我信你”,因不愿叫自己成为戏本里迟钝的可怜人。 头又开始隐隐作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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