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眼前密密麻麻的黑字越来越陌生,半个时辰过去,一共只翻了三页,还不记得前两页都讲了什么。 她放弃此法,拿了针线来绣,却仍沉不下心。手不太听使唤,针头也胡乱窜,愣神间忽觉指尖刺痛,低头看去,才瞧见一点殷红。 于是后知后觉地惊慌,呼喊着守在外面的朱夏白秋进来。白秋心疼地捧着她的手吹气——她家娘子从小就怕痛也怕血。 岑再华呆呆看着手上一点红,竟觉不出疼痛与害怕。 “老爷还没回来呢,”朱夏在一旁劝,“夫人今日一整天都没精打采的,要不别等老爷了,您先歇下?” 白秋在一旁微微皱眉,有心提醒朱夏别说了,又怕叫夫人注意到了,反惹出她更多烦忧。 昨日朱夏没跟着,她可是跟着夫人听见了那柳掌柜和秀琴议论的知府千金一事。过了一晚上,老爷面色凝重地出去了,这么晚还没回来;夫人心不在焉了一天,饭都吃不下——其中恐有她们不知道的联系。 平日里不等陈时瑾不稀奇,往常有些时候他回来晚,夫人也是自己先睡的。 可今日不一样。 岑再华也做如此想。夫君在外水深火热,她不能一同去经历面对便罢了,又怎能独自在府中酣眠? 说什么也该等到他回来,不说出谋划策,至少要听听那知府大人究竟说了什么。 夜色渐浓,因城中挨家挨户的灯盏渐次熄灭,天的黑色显得愈发深遂而纯粹。 岑再华很少熬到这样晚,她才发现夜里的陈府竟如此安静,除了偶尔窸窣的走动声,只剩下风摆弄窗外枝桠的动静。 京城的夜不是这样的。她有几个因没能睡着而熬了过去的夜晚,能听见不远处的打更声,和不知哪处人家传来的孩童啼哭。有时即使半夜,也会隐有马蹄阵阵,岑再华知道,那是权贵人家的子弟,可以无视夜间不得在街上闲逛的禁令。 在京城时,极偶尔地,她会幼稚地想,这马蹄声里有没有那人的一份,正欲随风潜入夜,学话本子里的采花贼,翻入她家围墙来看她。 岑再华摇摇头,不让自己去想那些往事。 打了不知多少个哈欠,直至头都昏昏沉沉,她终于听到了远处传来点不一样的声响。岑再华起身走向院门口,远远瞧见走廊尽头有两个人影缓缓走近。 人影交叠,走得很慢,到了近处她才发现,陈时瑾是被小厮扶着的。 他脚步虚浮,跌跌撞撞,岑再华迎上去,有扑面而来的酒气。 “怎么喝了这么多?”她下意识问。 其实不用问。陈时瑾向来不太能喝,但凡有得选,都不会灌太多酒。醉成现在这样,只能是知府要他喝,他不好拒绝。 “还能是因为什么!”陈时瑾醉醺醺地回。 岑再华有点细微的不舒服。 她听出陈时瑾这句的语气有些冲,也许是因自己这句话是废话之故。然而人遇到亲近之人出事,慌乱之际下意识的问话不都是废话吗? 何况陈时瑾对她向来温柔备至,岑再华便对这句不同寻常的抱怨格外敏感。 然而在她皱眉的前一秒,陈时瑾已放缓了语气:“杨知府灌了我许多酒,现下难受得厉害。” 他苦笑着,话音又回复了往日的温和,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不耐烦只是岑再华的错觉。 兴许是多事之秋,自己太过敏感吧。岑再华抛开心里那点不痛快,把丈夫从小厮手里接过,亲自扶着他往里屋走。 “他说什么了?可有为难于你?” 陈时瑾醉得厉害,口齿已有些不清:“我今天、今天喝得太多了,难受……我胃里烧得慌,头也痛。” “明日、明日再说……” 进了里屋,更是直直往榻上一栽,便闭上了眼。任凭岑再华如何呼唤推搡,就是没有动弹的迹象,若不是平稳均匀的呼吸声,她几乎要以为自己丧夫了。 岑再华既见难叫醒他,又对这醉态有几分心疼,便干脆放任他睡去,一切明日再说。 翌日清晨,她醒得很早,一睁开眼便再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