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柜瞬时脸色煞白,她又放轻了声音安抚:“我穿这个颜色不好看,显得怪没气色的。那件藕荷色的就不错,上面是什么花?” 柳掌柜松了一口气,边从善如流地介绍起下一件,边在心里暗自纳闷。 夫人生得白皙,气血也足得很,她见过几次夫人素面朝天的样子,面颊与双唇仍是红润的,何来气色不好一说? 之前定做衣裳的布料,夫人也选过杏黄、姜黄、秋香一类颜色,怎么鹅黄就不行了? 这件鹅黄衣裙其实与夫人甚是相配,柳掌柜与秀琴不语,心里却都遗憾。 拿来的衣裳确实好看,一连挑了好几件,岑再华才作罢。 临走时柳掌柜照例问了一句:“可要记在府里账上?” 岑再华摆手道:“不必,还是直接给你。 她扭头看白秋一眼,白秋已熟练地上前:“柳掌柜随我来一趟吧,我给您拿。” 柳掌柜习以为常地跟着走了,秀琴跟在后头,心里的疑惑不敢问出口。待拿了钱、出了府,才终于迫不及待地问她师傅:“夫人为什么直接给您了?怎么不记在府里账上?” 官家夫人挑选衣裳,从来用不着当场结账,都是先记在府中账上,月底了一并结算给店家。一是直接拿银钱给人有失身份,不足以显示府邸的尊贵;二是衣裳一类都属必要支出,一般都走的是公中银子,相熟的店家与府里一并结算,也更方便。 此事确需告诫徒弟注意。 柳掌柜道:“县令夫人这一点与旁人不同。平日里按例的衣裳,包括府里老爷和下人的,都是从陈府公中出;她自己常多买许多,用的都是自己的银子。” “有时候给县老爷多买了点什么,也懒得区分,都是直接叫身边丫鬟给银子的。” 秀琴奇道:“怎么分得这样清楚?不是说县令是外放过来的吗?府中既无公婆、又无妯娌,当家主母多置办几身衣裳,也要用体己银子吗?” “非但如此呢,”柳掌柜细细同她讲,“以后你跟别的铺子的人来往多了就会知道,她成日里买的东西可多了,还大多都走自己私账,给的可都是现银!” “现银!”秀琴更惊讶了,“那她得是有多少银子呀!她带了这么多嫁妆过来吗?” 她想,县令夫人长得那样美,待人那样温柔,竟然还有如此多的银子,难怪县令如此待她。她若是个男子,能娶到这样的夫人,也会如此视如珍宝的…… 府里的岑再华这会儿也在想事情想得出神。 知府千金一事竟越闹越大了,杨知府迟迟没有动作,外头风言风语都不知传出去多远,届时该怎么轻易收场? 到了晚上,她忍不住拉着陈时瑾问:“杨家小姐又有别的消息吗?怎么连外面的人都知道了?杨知府不管管吗?” 陈时瑾面色一凝:“外面的人?谁来你面前嚼舌根了?” 岑再华不满他偏离了重点,朝他斜飞去一睇:“你别管这个。杨知府究竟知不知道?” 陈时瑾犹豫一瞬,回道:“应当是还不知道吧,估计是这一阵子太忙,等忙过了述职的事,就会妥善处理了。” 述职的流程确实繁琐。比方说陈时瑾这个渊泉县的县令,只需将自己三年的政绩统计上报,呈交知府考评;安西府的杨知府手底下却有许多个陈时瑾这样的属官,需遍察州县,核验交上来的所有格册,才能逐一出具考语,再往上一层上报。 然而这不是知府忙到顾不得女儿的理由。岑再华今日可听见了,那位杨小姐是知府的独女呢。 纵使再忙,能连唯一的女儿都顾不上? 何况她还捕捉到了陈时瑾方才一刹那的犹豫。 岑再华坐直了身子,正色道:“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陈时瑾被她问住,面露难色。 见此情景,岑再华语气转肃:“你再不说,我便把你最喜欢的那方砚台当了,买首饰去。” 两人对峙不过一眨眼,陈时瑾便败下阵来。 “我也是怕惹你平白担忧……”他搂过她,喃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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