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男人的语气很冷硬，甚至可以说这是一种命令的口吻。高山垂下了眼，但走到门口时，还是停顿了一下：“那你一定注意一点，不要摔了，有事叫我就行。”

    章定宗背对着他，没有说话。

    高山把门关上，呆站在门外了一会儿。里面传来水流的声音，他搓了搓脸，然后提着那几袋水果去厨房切洗了。

    大概过了半个多小时，章定宗才打开卫生间的门。他只穿着一条宽松的灰色短裤，双手前伸，高山连忙过去扶住他的手。

    就在这时，高山瞥见架子上那一团黑色的布料，问：“内裤……你没穿吗？那条我没穿过的，你不用担心不干净……”

    男人面无表情，“太小了。”

    高山有点尴尬地闭上了嘴。

    高山将他带到椅子边坐下，弯腰将那圈保鲜膜解下。然后凑近看了看有些湿润的伤口，“还是沾了些水，我先给你上药吧。”

    章定宗微微往后挪了下身体，然后“嗯”了一声。他讨厌别人的呼吸落到自己的身上。

    高山拿过碘伏和药膏，一边涂在他那两道狰狞的伤口上，一边不断抬头观察着男人的脸色。可男人的表情都没有什么变化，他也分辨不出他痛不痛。

    处理好伤口后，高山端来切好的果盘，“饿了吗？你先坐在这里吃点水果，再等一会儿就可以吃饭了。”

    高山拉着他的手碰了碰放在桌子上的果盘，然后就去了厨房开始准备晚饭。不到半小时，高山已经利落地烧好了两菜一汤。

    他看着桌上的果盘，草莓和蜜瓜都吃得差不多了，除了芒果。他有些奇怪，“你怎么不吃芒果？”

    “我芒果过敏。”章定宗说。

    “啊？”

    高山更奇怪了，但也没再问什么，坐在他身边一边吃饭，一边给他挑菜夹菜。

    男人基本上不说话，高山也并不是一个能言善语的人，这顿饭吃得很沉默。不过仗着男人看不见，高山反反复复地盯着男人看了好几次。

    他感觉男人变了很多。虽然这张脸还是记忆中的模样，但整个人的气质变了太多。是什么让他产生这么大变化呢？

    虽然他对章定宗的身份一无所知，但也听过一些用词夸张的传闻说他家背景树大根深，在整个宁海能做到只手遮天……

    高山想回忆起电影里常常上演的豪门内斗，手足相残，他忍不住想难道真是这样？他不禁有些可怜起面前的男人了。

    正当他胡思乱想着，章定宗已经吃完放下碗筷了。他微微侧过脸，朝向高山的位置，“说吧，你有什么目的。”

    毫无征兆的一句话让高山愣住了，下意识就为自己辩解，“我没有目的。”

    “你居住的环境很差，职业是教师，收入水平和生活水平极低，你是为什么会不余遗力地救一个陌生人？”章定宗声音平静地分析着，“如果只是出于人性中的怜悯，不忍心看一个人暴死荒野，那把我送去医院就可以一走了之了，完全不用承担高昂的医药费和护工费，更不用将我带回家亲自照料。”

    高山盯着男人冷峻的面孔，那双眼睛因为失焦无神，反更像一口幽暗不见底的深潭。

    “你到底是谁？和我有什么关系？”章定宗继续追问。

    高山想了想，说：“你放心，我没有别的目的，我和你……算是同学关系，我们在同一所高中念过书，你曾经帮助过我，虽然已经过去很久了，你可能也不记得了。”

    高山看了眼章定宗，补充道：“我是说，即使你没有失忆，可能也不记得了，是很小的事情……”

    “同学？”章定宗将信将疑地皱起眉。

    “嗯，我知道你的名字，叫章定宗，你看你还有印象吗？”高山点点头。

    章定宗似乎在想些什么，可过了一会儿后，他握紧了下拳头，神情凝重地摇头，“想不起了”

    “没关系，你不要太用力去想，医生说你的失忆是因为头部受到撞击，淤血结块导致的暂时性失忆，说不定哪天你就能恢复记忆。眼睛也是，只要淤血散了，应该就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