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部分
一个光点的红色是微弱的,但那么多集中在一起,便红得仿佛要滴出血来。 元幸开始不由自主地数起数来,直数到第七十八个时,他便再也数不下去了。 他心惊胆颤,向另一辆骡车边的人呼喝起来:“老王!你瞧见没有?那都是。。。。。。什么东西?!” 老王没有回答他,而是诧异之极地将一双牛眼睁得更大,瞧向仍然继续飘过来的红色光点。 无疑,不光是元幸,院内四人都瞧见了。 那些红点正晃晃悠悠地向火堆聚拢过去。 雾气更浓了,整个院子就像是笼罩在一只半透明的白色蚕茧内。 而这只蚕茧则象是孕育着一个跳跃的红色生命。 元幸瞧着红色光点们,越来越多地往火堆而去,心头的那口暖气,象被人一下一下地抽空了。 他忽然觉得很冷。 院落中间本来只有一个火堆燃成的火团,可现在居然有了两个。 大火堆的上空,又多了一个红色的火团。 这是那些红色光点聚集到一起,融合起来的效果。 慢慢的,下面,火堆燃成的火团象被吸走了生气,越来越小,越来越淡,也越来越微弱;而空中,另一个火团则越来越红,越来越热,越来越亮堂,仿佛只待吸光了身下火堆的热量,便要破茧而出一般。 元幸想要转移注意力,他逼迫自己把目光转向远处的戈壁。 一望无边的,黑黢黢的戈壁荒原,仿佛千百万年来,从未曾有人踏足一样,静得只有风声。可是,那风声里又似有什么更为可怕的东西要降临了一般。 元幸只觉头皮一阵发麻,又慌忙把目光转回院子。 这时,院子里已变得鬼气森森起来。 怎会这样? 打手们被一种强烈的恐惧感侵袭了。 他们不知道那到底是什么。 无知本就是一种恐惧。 元幸颤声道:“鬼火?!” 到底怎么了? 他心中旋即生出了一种极其不祥的感觉。 每当危险迫近时,他就会生出这样的感觉。 “呼………”的一声,那火团猛得,暴亮了一瞬! 此时此刻,院内的所有打手都正在目不转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这个火团。 这一下激亮,令他们仿佛身置白昼。 但下一刻,就是一片深深的黑暗。 火团冲破白雾,向北方的天际破空而去。 与此同时, 火堆灭了! 骤然间的明暗交错,使得人眼的反应在短时间内变得无比迟钝。 黄芩知道,这一定是韩若壁搞的鬼……他的道术最擅长这个。 元幸声音颤抖,道:“鬼火走了,快些把火生起来!” 受了一惊的四个打手极惧这暧昧不清的黑夜,争先恐后地纷拥至火堆边,升起火来。 不及多想,趁着这大好时机,黄芩一阵风般掠到院内的一辆骡车上,快速检查起货箱来。 可是,他失望地发现,‘威武行’的货箱就如同铜墙铁壁,如不是惊天动地,破斧沉舟的破坏,是决计打不开的。 黄芩知道开箱无望,便抬起一只货箱的箱角,掂了掂,又仔细嗅了嗅。 接着,他对第二只货箱做了同样的事。 当他查到第三只时,客栈内突然传来一声呼喝:“火怎么灭了?!” 随后,一个人只披了衣袍,虎步生风地从里面奔了出来。 未等别人回答,他见院内四人都在摆弄火堆,便气恼呵斥道:“都回去看货!我另叫兄弟起来生火!” 此人正是这趟货的大掌柜孙有度。 元幸忙上前禀报道:“刚才。。。。。。来了鬼火。” 孙有度骂道:“脓包!都让猪油蒙了心了?!别说来的是鬼火,就是鬼,你们也得给我守在货边上!” 他这话一出,那四人立刻箭步往骡车而去。 孙有度转身进屋,去叫醒其他打手,令他们出来,把火堆重新生起来。 老王和另一个打手回到负责的位置上刚刚站定,就感觉脑后有风一刮而过。他急忙转身,也说不准是不是真看到了什么,就感觉黑暗里有条影子一闪而过,投入院外去了。 老王“呛”地一声,抽出钢刀,警惕道:“有人?!” 另一个打手取笑他道:“我怎的没瞧见?你别是给刚才的鬼火吓哆嗦了吧。” 老王呆了呆,又到车上查看了一下货箱,没发现有什么特别,于是下来冲那名打手道:“可能一路没睡得圆满觉,眼花了吧。” 那名打手表示理解地拍了拍他的肩,安慰道:“再熬一会儿,就快换班了。” 老王瞧见的那条黑影不是别人,正是黄芩。 黄芩悄然潜回屋内,没见着韩若壁,心道:怕是回去睡了,只等明日再和他计较。 不多时,他自管自地睡去了。 事实上,此刻,韩若壁正在星空一片苍茫,前路漆黑不见的戈壁野地里,十分辛苦地长奔着。 在他前面十丈开外,另有四个黑影也在飞奔。 他们就是韩若壁的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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