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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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若壁吃了一憋,十分知趣地退后一步,道:“我报上姓名是为显诚意。”顿了顿,又道:“可捕快大人对我,却似有太多偏见。” 黄芩耸了耸肩,摇了摇头,不想理会他。 韩若壁摇头,继续道:“不管怎样,巴掌不打笑面人,我初来乍到,不过是想请捕快大人喝顿酒,做做人情罢了。你何苦距人于千里之外?” 黄芩道:“只怕请人喝酒是假,探听消息是真。” 韩若壁长叹一声,道:“君子眼中,天下滔滔皆是君子;小人目里,世间无一而非小人。捕快大人多虑了。” 知道此人擅辩,自己和他纠缠无益,黄芩突然笑了,眼波荡漾不定,道:“但凡饮酒,不可尽欢。我适才已自饮过,现在孰不奉陪了。”说完,执了铁尺,离酒店而去。 韩若壁挑着眉梢笑声不绝,拱手送道:“捕快大人走好。”之后,他四平八稳坐回座位,呼喝道:“店家,收拾桌子。” 小二应了他唤,连忙上前收拾黄芩刚才吃食的盏碗等。 韩若壁又吩咐道:“什么清浑白酒,都不拣选,只管来几壶,却要够劲道。其他下酒肉菜不挑剔,你看着上些吧。” 周围几个偷偷关注的食客听言,都不免在心中嘀咕:这等俊美文气的青年秀才居然也是个好酒的狂人,真正是人不可貌相。 小二一边称喏,一边转身待去准备酒食。韩若壁又叫住他,问道:“适才那个捕快,是什么人物?” 小二回道:“那是我们高邮州的总捕头,姓黄名芩。” 韩若壁问道:“勤?‘勤快’的‘勤’,还是‘晴天’的‘晴’?” 小二摇了摇头。 韩若壁又问道:“那是‘琴棋书画’的‘琴’? 小二又摇了摇头,走回桌边,伸手沾了残酒,在桌上一边写着笔划,一边道:“就是草字头,下面一个‘今’。” 韩若壁轻笑一声,道:“好好的一个人,怎么起了个苦口药名?难怪凶巴巴一张脸,少有个笑模样。” 小二听言,心中不爽,多回了句嘴,道:“他可是我们高邮的福星,客官切莫取笑于他。” 韩若壁微露诧异之色,道:“瞧不出这捕头还挺得人心的。” 等酒菜上齐,他便大快朵颐起来。 捻指间,光阴如流,不觉十日已过。这日清晨,落了一夜的如膏春雨仍不见停歇,拉拉杂杂地继续浇灌天地。黄芩撑着把油纸伞,来到了太平庄的林家门前。 眼前的林家,大门紧闭,寂静无声。除了雨丝轻触手中油纸伞面的声音,黄芩觉不出半点人气。 难道林有贵真肯举家搬迁? 他迈上台阶,待要举手扣门,却闻到了一丝熟悉的味道。 那味道极淡,淡得几乎要融化在空气中,却令黄芩放下了手,紧皱起眉。 是血的腥味! 黄芩左手用力推了推门,门纹丝不动,可见是从里面锁上了。他侧身,沿着高耸的院墙,行了一圈,在一棵临墙而立的槐树下立定,收了右手纸伞,缚与身后,又翻身跃上根粗大的槐枝,借着那处立足点,再一个鹞子翻身,攀上了高墙。 低身俯在墙头,他聚起目力向里张望。不望则已,一望惊心。 透过如雾雨帘,只见前院内,离大门仅有丈余处的青石路上,直挺挺匍匐着个人形。人形身下已积了大片暗红,正混着雨水,流向低凹之处。黄芩翻身落入院内,直向那人形而去。到了近前,瞧得更真切了,那人已死了多时,身体僵硬,右手上还紧握着一把刀身狭长的龙纹腰刀。黄芩见刀上并无血痕,心疑不知是被雨水冲刷干净了,还是未及伤人。 眼前这样的情景并不能令他有丝毫的惊慌,他只叹了一声,心道:‘玩刀的人难免要死在刀下。’ 他小心翼翼地将尸体翻了个个儿,令其脸部朝上。不出所料,死者正是林有贵。此时的林有贵全身湿透,衣衫的前襟浸着血水,呆滞的脸上瞪着一双鱼眼,象是还无法相信自己已死一般,不能瞑目。 黄芩大致一瞧,便推断出林有贵的死因是喉间的那处伤口。他蹲下身子,只见伤处已不再流血,因为被水浸泡了有一阵,所以发灰泛白、清凉干净,倒是方便展露出它的原貌了。 伤口长寸许,宽几毫,位置、深度均刚好切断颈项处的要害血管。黄芩不禁赞道:“好刀法。”转头,他又瞧了眼尸体手中的龙纹腰刀,摇头轻声道:“想来,你的刀是没能快过别人的刀了。” 下一刻,黄芩象是忽然想起了什么,猛然起身,踏着脚下积水,疾步冲进了客厅。厅内空无一人。他又转进厢房,把三间厢房都转了个遍,却是空空如也。接着,柴房、灶房,他全不曾落下,一一看过,仍是一无所获。等转到后院,往里一瞧,一向沉着冷静的黄捕头竟倾刻间变了个人似的,只定定立在拱门旁,牙关紧咬,面目狰狞,眼神瞬时变得愤怒、悲伤起来。 雨还在飘,黄芩衣袍已湿,发丝上的水顺着脸颊缓缓滴落。 后院的泥地里倒着一位妇人,胸前一个碗口大的血窟窿。离妇人不远,还躺着个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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