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仲单。

    程沽站在鱼缸前，对邢野说，“给我做一杯浓缩美式呗？等会带走，我要出去。”

    “阿骨。”陈仲单从位置上站起来。

    程沽的手还抚在鱼缸的玻璃上，他不会听不出陈仲单的声音。

    他缓缓偏头看过去，在看到站在那边的那个人时，才惊觉原来记忆中的人已经长成这样了。

    这个时候陆宇瑞从后厨出来，新进口的咖啡豆等会送到了。

    他要先整理现在罐子里现在还剩下的豆子。

    邢野看着程沽，“浓缩美式带走吗？”

    过了好一会，陈仲单开口说：“在这喝吧？”

    “在这喝。”

    如果陈仲单一定觉得他们两人需要当面谈一场，那么他愿意花这个时间省下以后的麻烦。

    程沽走到他对面的位置坐下，看着一身军装的他，心中泛起酸涩。

    “我还没见你这样穿过。”陈仲单看着眼前这个装扮的程沽笑意从眼角流露出来。

    邢野手中研墨咖啡豆的声音伴随着空调呼呼的风声，在咖啡店营造出一种舒适的氛围。

    这种氛围在程沽和陈仲单这里显得格格不入。

    “我本可以像你一样穿，但是我选择了穿身上的休闲装。”

    程沽的话一出，陈仲单愣住。

    邢野把咖啡端上来给程沽，旁边放了糖和奶。做完这一切，邢野回到工作台脱下围裙走到后门抽烟。

    咖啡的酸苦味飘荡在两人之间，程沽用勺子搅拌一下，在陈仲单的注视下加入糖和奶，苦涩又甜腻的口感。

    他慢慢开口：“两年前，我的答案你可能没有听见，或者你已经忘记了那天你问过我什么问题。”

    他停顿一下回忆那天陈仲单的用词，认真地告诉现在面前这个人当年自己的答案：“如果子弹从后背进行射击，我选择心脏。”

    在战场上，程沽力求保稳不求军功只求能完成任务。

    在爱情里，当前程和爱人之间，他选择站在爱人身边缓和慢地去追求前程。

    陈仲单垂下眼眸，“不一样的，你不知道我当时面临是什么。”

    “不重要了，这对我来说已经不重要了。”程沽笑了笑，“这个问题没有对错，无论是选肩章还是心脏，我都觉得没有错。”

    煤气罐

    这两年来，程沽一直都没觉得选择肩章的陈仲单有错。

    只是现在他的心脏不再选择陈仲单。

    “阿骨，当时的我急需往上。上面的那层人帮不到我，我必须往上走才能保得住我要保住的人。那时候的我不能再等了，所以我才必须利用你。”陈仲单声音有些发颤，“我知道这件事上是我对不起你，我害你再也没办法穿上军装。”

    “但是求求你、”

    程沽端起面前的咖啡放在鼻子下闻了闻，第一次喝加糖加奶的美式，打断他的话：“你是觉得我需要你的这个道歉吗？”

    （记忆闪回）

    17岁的程沽站在陈仲单面前，神情有些犹豫和不安，看起来是有什么难以启齿的话。

    最后做了好几个深呼吸才问出口：“单哥，如果…我是同性恋的话，我是不是不配站在战场上？”

    那时候的他刚刚发现自己是同性恋，并且喜欢陈仲单这件事。

    他纠结熬了好几个通宵才在这个夜晚敲开陈仲单的门，坦诚地说出自己是同性恋这件事情。

    陈仲单摸了摸程沽的头，告诉他：“你配不配是由你能力决定的。”

    “如果我……喜欢的人是自己的战友，那会有影响对吧？”程沽心中仍旧忐忑。

    “你可以做到不让他发现的话，可能就没有影响。”

    听到这程沽松了一口气。

    继而陈仲单继续说，“可是他好像知道了。”

    程沽立刻抬头，看着眼前的人，眼中充满了不可置信。

    “回去吧，我会给你保密的。”

    （记忆消退）

    当年那个彷徨失措的少年抱住的是朽木。

    朽木碎掉的那一刻，程沽的秘密就不再是秘密，而是致命的刀挥向自己职业的生涯。

    程沽需要的不是陈仲单面对举报信这件事情的道歉，他需要的是一个解释。

    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