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后一句说完,声音平平的,不带什么起伏:≈ot;你们作恶多端,从现在开始会烂得更彻底。≈ot;

    说完,他挂了电话。

    手指扣住话筒放回挂钩上,咔嗒一声。

    他没再看玻璃后面那个人,转身走出去,皮鞋踩在水泥地上,一步没停。

    身后铁门关上了,闷响一声,把所有的声音都隔在了里面。

    走出看守所大门,午后的阳光扑上来,白花花的,刺得他眯了一下眼。

    司徒老爷子的那些话,反而让他的情绪彻底平静了下来。

    原本想的质问,想亲口听到的原因,在这一刻,全都没了意义。

    他深吸了一口新鲜空气。

    结束了。

    他从兜里摸出手机,屏幕上没有新消息,依然停留在刚刚白祈安发来的信息上,很简单的童言童语,却很温暖。

    “哥哥,安安给你留了好吃的车厘子哟。”

    是的,他的小朋友无论做什么,都会想着,因为他爱他。

    可里面的人不是,他们当他是工具。

    所以无论得出什么答案都不重要了。

    司徒珩看着屏幕,眼底的冰冷彻底消融,收起手机,迈步走下台阶。

    回家,他的宝贝还在等他。

    七天之后,看守所。

    梁秋梅坐在玻璃这一侧,换了身干净的米白色针织衫,头发扎起来,化了淡妆。

    梁家托了关系,会所那件事证据不足,涉案流水由家族出面做了资金解释,六天就出来了。

    她今天是来送东西的。

    司徒耀被带出来,灰囚服,头发剃短了,额头的青紫褪成淡黄。

    他看见梁秋梅,脚步顿了顿,坐下,嗓子发哑:≈ot;你来干什么?≈ot;

    梁秋梅把牛皮纸信封举起来:≈ot;离婚协议,签了吧。≈ot;

    司徒耀立马破口大骂:≈ot;梁秋梅你个见人——≈ot;

    梁秋梅看着他狰狞的面孔,笑着轻轻的说道,≈ot;要是能回到过去就好了。我们一起吃早餐,一起看剧,一起散步。可是没有了。≈ot;

    司徒耀张着嘴,话卡在喉咙里,怔怔看着她。

    淡豆沙色的口红,眼角有细纹了,瘦了,下巴尖了,扎起来的头发里有几根白的。

    他想起来很久以前,大二那年秋天,她从食堂台阶上跑下来,马尾一甩一甩的。

    毕业结婚,头几年是模范夫妻。

    结婚三年没孩子,检查出来是她的问题,她哭了一星期,说对不起他。

    在司徒家族没有子嗣意味着什么?

    梁秋梅不想拖累他,立马提了离婚。

    而司徒耀二话不说,,直接去做了结扎手术。

    梁秋梅赶到的时候,见司徒耀脸色白的像纸,难受地抱着他嚎啕大哭,说对不起。

    他说,傻瓜哭什么,咱俩过一辈子。

    这些恩爱,这些感情,什么时候开始变的?

    从司徒耀的第一次夜不归宿,身上沾了女人的香水味?

    还是第一次推她,她摔在走廊里,他低头看着一点愧疚都没有?

    梁秋梅吸了吸鼻子,算了,都过去了。

    说什么都没有意义。

    她把信封推过去,≈ot;签字吧。财产分割写好了。≈ot;

    司徒耀拆开信封抽出协议,眼眶发热地盯着那几行字看了很久。

    抬起头,梁秋梅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背上,跟大学时等他下课的姿势一模一样。

    ≈ot;你恨我。≈ot; 他说。

    梁秋梅笑了一下,很淡。

    ≈ot;从前恨。现在不恨了。离婚吧,过完今年我就四十三了,我想一个人好好过。≈ot;

    她站起来挂了电话,看了他最后一眼,转身走了。

    米白色针织衫的背影,马尾在颈后晃,铁门关上,哐当。

    司徒耀低头看着协议末尾那条横线,想起结婚登记那天,她签字手抖得厉害,字写得歪歪扭扭。

    他说紧张什么,我还能跑了不成。

    她瞪他,可眼里是有光的,嘴角是弯的。

    警员敲了敲桌面。

    司徒耀呼吸一窒,拿过圆珠笔,笔尖落在纸上时,手不住的抖。

    都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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