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师叔倒杯茶。”

    小师叔。

    这三个字,加上司徒珩刚才那句“无关紧要”,把秦知意钉在了最尴尬的境地。

    白祈安从司徒珩身后探出半个脑袋,看着脸色难看的秦知意。

    他不懂大人们那些复杂的眼神和话里的交锋,只觉得既然是师父的家人,便应当礼貌相待。

    于是小朋友眯起乌黑的桃花眼,冲秦知意露出一个干净无害的笑:“姐姐好。”

    纯粹、明亮,什么杂质都没有。

    那笑像一捧清水泼在石板上,溅起来的全是光,反而把周围那些弯弯绕绕的心思照得无所遁形。

    秦知意心里猛地一缩,指甲几乎掐进了掌心里。

    烦死了,笑得那么好看干嘛。

    她正咬着牙难堪,却见漂亮的男孩子眨了眨眼,低头在自己的小口袋里摸了摸,掏初一颗红白相间的草莓糖。

    他开心眼睛一亮,放在了茶几边缘,往她这边推了推。

    “姐姐请你吃糖。”

    秦知意脑子乱糟糟的,什么都没了印象。

    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给爷爷倒的茶,又是怎么浑浑噩噩地走出画室的。

    等回过神来时,人已经站在了冷风吹拂的院子里,还有手心里那颗微微有些被手心温度焐热的草莓糖。

    脑海里反反复复闪过的,那个戴着小黄帽的男孩明媚好看的笑脸。

    秦知意攥紧了手里的草莓糖,气的跺了跺脚。

    难怪司徒珩被他抓得死死的,难怪连脾气古怪的爷爷都一眼相中了他。

    这个孩子……似乎比她想象的要厉害得多呢。

    他自己就是那场暴风雨

    秦知意走后。

    屋里静了下来,香炉里沉香静静燃烧的细烟。

    秦老站在长案边,看着空荡荡的门口,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目光看向一旁乖乖的男孩时,眉眼间那层属于长辈的温和已经重新挂了上去。

    “安安,” 秦老示意了一下旁边那张用来小憩的黄花梨木矮桌,“以后每周二、周四下午过来,一次两个小时。不用带什么,人来了就行。”

    白祈安闻言眨了眨眼,有些不解地问:“不用带画笔吗?安安有自己的笔。”

    “我这儿什么都不缺。”

    秦老笑了笑,伸手拉开长案下方宽大的实木抽屉。

    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几十支毛笔。

    从泛着微光的狼毫,到绵软的羊毫,粗细长短各异,笔杆上甚至有着因经年使用而磨出的温润光泽。

    “你人来了就行。” 老爷子语气笃定。

    白祈安没有立刻答应,而是习惯性地扭过头去寻司徒珩。

    司徒珩此时正半倚在门框上,双手插在西装裤口袋里,迎着小家伙询问的目光,不着痕迹地微微颔首。

    白祈安这才转回身,冲秦老弯起眼睛,露出两颗小小的虎牙:“好,安安记住了。”

    秦老拍了拍他的肩膀,将他领到长案正中。

    老爷子亲自动手,在粗粝的毡垫上平铺开一张质地厚实的新宣纸,又把盛着清水的白瓷笔洗和一块边缘有些磨损的古墨推到白祈安手边。

    “今天先不教你那些死板的规矩。”秦老把一支粗细适中的兼毫笔递到他手里,“随便画,想到什么就落什么笔。”

    白祈安接过笔,手指有些生疏地捏着笔杆。

    他盯着那张雪白的纸看了会,又看了看砚台里浓黑的墨汁,深呼吸,落下了第一笔。

    那是一道歪歪扭扭的线条,因为手腕不稳,中间还抖了抖。

    白祈安很快就稳住了,抿了抿唇。

    顺着那道歪斜的墨迹往下勾勒,手腕放松下来,绕了几个弯,又添了几处毛糙的皴擦。

    半晌后,纸上呈现出一棵形状古怪、枝干有些畸形的小树。

    而在那棵小树光秃秃的根部,他用饱蘸了水分的淡墨,涂抹出一团模糊缩成圆弧的黑影。

    那影子紧紧挨着树干,像是在极力躲避着什么。

    秦老自始至终站在一旁看着。

    他没有像普通老师那样去纠正白祈安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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