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和傅砚允多待一秒,那股从骨子里漫出来的不自在就又重一分。 尤记得,那年和傅砚辰那场像过家家似的闹剧恋情彻底撕破脸时,也是这样黏得人喘不过气的雨天。 沈栖刚在傅家撒了一通疯火,连伞都没拿,就顺着盘山公路闷头往下走,任由冰冷的雨丝往脸上拍,再往衣领里钻。 走了大概十来分钟的路,对面驶来一辆豪车。 车停在她身侧,后座的车窗缓缓降下。 傅砚允的目光隔着半层雨雾落在她身上,语气听不出任何波澜:“你怎么了?” 沈栖浑身早就淋得透湿,发梢滴着水,贴在冻得发红的脸颊边。 司机见状立刻机灵地下车,拉开侯车门,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示意她赶紧上彻避雨。 她那时候满肚子都是对傅家人的火气,只觉得傅砚允这副嘘寒问暖的模样全是假惺惺的客套,虚伪得让她胃里一阵翻涌。 她梗着脖子往后退了半步,就站在雨里抬眼瞪他,声音亮得能划破雨幕:“别用你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盯着我!我最讨厌你!你们这些姓傅的有什么了不起的?真以为全世界都得围着你们转吗?” 傅砚允的目光在她滴水的发梢、被雨水浸透的衣服上,没接话,直接推门下了车。 雨水瞬间就打诗了他笔挺的西装。 他立在她面前,高大的身影替她挡住了大半斜飘过来的雨丝,雨雾把两人的气息裹在一处。 “你看,我们站在同一场雨里,都会被淋透,谁也没有比谁更高一等。”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错辨的分量,却像一颗石子稳稳落进她乱糟糟的情绪里。 傅砚允就这么轻描淡写一句话,沈栖心里那股横冲直撞的火气忽然就泄了大半。 她觉得刚才对着他放狠话的自己,像个蛮不讲理的笑话。 再仔细看一眼眼前的傅砚允,又发现他好像和她刻板印象里那副傅家人的样子不一样。 她当时不说话,不是没脾气了,只是像个做错事被抓现行的小孩,手足无措地站在雨里,连抬头看他的勇气都没有。 傅砚允比沈栖大五岁。很多人对这个数字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可在她还幼稚地踏进小学大门的时候,他早已经是坐进高中课堂的少年。 从沈栖第一次见傅砚允起,他在她心里就一直是个隔着辈分的“大人”,从来没被划进过同辈人的圈子里。 此刻周遭闷湿的空气,和当年那场山路上的雨,像复制粘贴似的叠在了一起。 偏偏,傅砚允不疾不徐,玻璃杯沿碰着唇,慢悠悠喝完半杯,又抬着手往杯里续水,水流声在静得发闷的屋子里拖得格外长。 “沈栖,”他依旧看着她,声音听不出情绪,“我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你觉得我们之间能有什么误会?”沈栖把问题推回去。 “我不知道,所以想问问你。” 沈栖深吸了一口气。 他们之间有什么误会呢? 在她看来根本没有。 那天的雨把她的骄傲冲刷得所剩无几,她像只毛全贴在身上的落汤小猫,所以才不情不愿地蹭上了他的车。 等雨过天晴了,她自然而然要从车上下来。 他们从一开始就站在两条完全不相交的轨道上,不过是碰巧遇上了同一场雨,短暂共乘了一段路而已。 “傅砚允,没什么好说的。”沈栖收拾好情绪,淡淡说,“都过去那么久了,再提以前的事情也没什么意思了。” “沈栖,你真的觉得,我们之间是能够划清界限的吗?” “为什么不能?” 傅砚允沉默了几秒,凸起的喉结上下动了动。 关于沈之初的事在喉咙里转了好几遭,却又被他硬生生按住。 他知晓分寸,这时候贸然提人,只会让本就情绪绷紧的沈栖彻底炸毛。 她就像只性子鲜明的猫,不闹脾气时会蜷在你膝头蹭得人满心发软,可真被惹急了,伸出来的爪子锋利得能直接划破皮肉。 傅砚允坐到如今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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