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脱形的人,会是那个曾经在云海市呼风唤雨、永远衣冠楚楚的陆宴淮。

    听到声音,陆宴淮猛地抬起头。

    “他……在哪?”他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每一个字都耗尽全身的力气。

    真的是他

    温言当然不会知道江挽在哪里,他们所有人都以为江挽真的葬身于那场绑架案中。

    甚至他以为陆宴淮也与江挽一起葬身于那片苍茫无际的大海里。

    那场被精心策划的海难,那艘消失在公海上的“蓝海明珠号”,沈知微言之凿凿的对外宣告,早已成了所有人心中默认的结局。

    “陆总,”温言斟酌着措辞,小心翼翼地开口,“我们的人在那片海域搜寻了很久,没有找到,小江少他、他可能已经……”

    “他没有死。”陆宴淮低吼着打断温言,抬起头用那双血红的眼睛怒视着他,“查,给我去查,查出他被陆今野带到哪里去了!”

    温言从未见过这样的陆宴淮。

    陆宴淮的眼睛里不仅有愤怒,还有被彻底碾碎后仅凭一股非人意志强撑的、孤注一掷的偏执与疯狂。

    温言不敢再多问一个字,他对上那双偏执到极点的眼睛,所有劝说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温言心里清楚,此刻任何阻拦或是劝说都不会再有任何作用。

    ——

    陆宴淮调动了所有的人脉和资源,不惜一切代价,不计任何后果,终于锁定了瑞士那个宁静到几乎与世隔绝的湖畔小镇。

    三天后,一架私人飞机冲破铅灰色的云层,在苏黎世机场降落。

    寒风卷着细碎的雪粒,抽打在脸上,冰冷刺骨。

    陆宴淮裹着一件黑色大衣,里面是勉强合身的干净衬衫,却遮不住手腕上重新包扎过却依旧隐隐透出血色的绷带。

    他走的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胸腔里火烧火燎的疼痛让他的呼吸都带着灼烧感,脸色在雪地的映衬下白得像纸。

    但他的脊背挺得笔直,那双深陷的眼睛锐利如鹰隼,死死盯着导航上那个越来越近的、位于湖畔的坐标。

    终于,那栋临湖的木屋出现在陆宴淮的视野里。

    温暖的灯光从宽大的落地窗透出来,在傍晚的雪地上投下一片柔和的光晕,像一幅宁静的油画。

    陆宴淮的脚步停在院外那道低矮的木质栅栏前,没有再靠近。

    风雪吹乱了他梳理整齐的鬓角,寒意穿透大衣,渗入骨髓,但他浑然未觉。

    所有的感官,所有的注意力,都凝聚在了那扇透出光亮的窗户上。

    窗内,壁炉跳跃着橙红的火焰,将整个客厅染上温暖的色调。

    而那个让他日思夜想的少年,穿着柔软舒适的米白色羊绒衫,蜷在一张宽大的单人沙发里,腿上盖着厚厚的毛毯。

    江挽手里捧着一杯冒着热气的牛奶,暖光柔和地勾勒出他清秀的侧脸轮廓,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安静的阴影,神情是一种陆宴淮从未见过的宁静。

    陆今野就坐在沙发宽大的扶手上,身体微微倾向江挽,一条手臂自然地环过他的肩膀,将他以一种守护的姿态拢在自己怀里。

    陆今野的另一只手正拿着一本硬壳的画册,低声说着什么。

    声音透过紧闭的窗户听不真切,只能看到他专注而温和的侧脸,以及江挽偶尔轻轻点头时,发丝擦过他手臂的亲昵动作。

    陆今野的手很稳,翻过一页画册,指尖指着上面的风景。

    江挽的目光随之移动,身体无意识地更靠近了陆今野一些。

    陆宴淮像一尊被风雪凝固的雕像,一动不动地站在栅栏外。

    隔着玻璃,隔着飘落的雪花,他贪婪地、近乎窒息地凝视着窗内那个安静的身影。

    是他。

    真的是他。

    江挽就好端端的坐在那里,鲜活的,安宁的。

    不是陆宴淮每天噩梦中冰冷海水里的幻影,不是绝望深渊里的臆想。

    江挽还活着,还存在于这温暖的灯火之中。

    陆宴淮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带着失而复得的狂喜。

    他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想不顾一切地冲进去,撞开那扇碍事的门,把那个小东西狠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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