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喝汤时微微蹙起的眉,看他被阳光晒得微微眯起的眼睛,看他安静垂下的浓密睫毛……

    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和动作,都牵动着陆今野全部的神经。

    他小心翼翼,如履薄冰,仿佛江挽是失而复得的稀世珍宝,一个不留神就会再次破碎。

    时间在这里似乎流淌得更慢,湖边的野花开了又谢,山巅的积雪融化了又覆盖上新的白。

    一个月后的午后,阳光正好,暖融融地洒满小花园。

    江挽坐在藤编的摇椅上,身上盖着柔软的薄毯。

    在陆今野不分昼夜的细心照顾下,他的气色好了很多,脸颊有了些血色。

    虽然依旧清瘦,但那种深入骨髓的惊惶脆弱淡去了不少。

    陆今野蹲在他脚边,正笨拙却无比认真地给一盆新移栽的茉莉花松土。

    陆今野穿着简单的白衬衫,袖子卷到手肘,沾上了泥土,额角也渗出细密的汗珠,神情专注得像个在完成一件大事的孩子。

    江挽的目光落在陆今野沾着泥土的手上,又缓缓移到他线条分明的侧脸。

    阳光勾勒出他浓密的睫毛和高挺的鼻梁。

    陆今野似乎察觉到江挽的目光,抬起头,四目相对。

    江挽没有立刻移开视线。

    陆今野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他放下手里的小铲子,有些紧张地看着江挽,下意识想把手上的泥土擦干净,却又怕动作太大惊扰了这一刻的平静。

    阳光透过茉莉花叶的缝隙,在江挽身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他安静地看着陆今野,那双曾被绝望和恐惧田满的漂亮眼睛,此刻清澈又宁静,带着一丝久违的温和。

    然后,在陆今野屏住呼吸的注视下,江挽的唇角,极其缓慢地、微微地向上弯了一下。

    那是一个极淡极淡的弧度,微弱得几乎难以捕捉,却瞬间点亮了他整张苍白的脸。

    也像一道强光,狠狠撞进了陆今野的眼底。

    陆今野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愣愣地盯着那个浅淡的笑容,胸腔里翻涌起惊涛骇浪般的狂喜和难以置信的酸涩,喉咙却像是被什么堵住,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你骨头硬

    云海市,沈家一处守卫森严的郊外别墅地下室。

    厚重的窗帘隔绝了所有光线,房间里弥漫着一种压抑的死寂。

    陆宴淮被特制的铁链固定在床上,手腕脚踝处都磨出了深红的勒痕,有些地方甚至结了深褐色的痂。

    他脸色灰败,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如同失去了魂魄。

    那天在“蓝海明珠号”甲板上,亲眼目睹江挽被抛入漆黑冰冷的海水。

    那撕心裂肺的绝望和愤怒,几乎瞬间摧毁了陆宴淮所有的理智。

    他被强行注社了超量的麻醉剂,从狂暴到虚脱,最终被沈知微的人拖下船,秘密囚进在这不见天日的地下室。

    沈知微用尽了一切手段。

    羞辱、折磨、精神摧残……

    她无数次在陆宴淮面前,用最恶毒的语言描述江挽被海水吞噬的事实。

    “他死了,陆宴淮,他是被你害死的。”

    沈知微的声音尖锐刺耳,带着扭曲的快意,一遍又一遍在他耳边回响。

    陆宴淮起初会疯狂地挣扎嘶吼,像一头濒死的困兽,用尽全身力气去撞击束傅,哪怕头破血流。

    但回应他的只有更粗的绳索,更重的药量,更深的绝望。

    渐渐地,嘶吼变成了呜咽,挣扎变成了麻木。

    那双曾经睥睨众生的眼睛里,最后一点光亮彻底熄灭了。

    沈知微的话,成了他日夜缠绕的梦魇,成了他深信不疑的结局。

    江挽死了。

    这个他亲眼见证的事实像一把淬毒的冰锥,日夜不停地凿刻着他的心脏。

    陆宴淮拒绝进食,拒绝喝一口水。

    当沈知微的人强行给他灌下流食,他会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呕吐出来。

    他甚至寻找一切机会结束自己的生命,用头撞蔷,试图咬断手腕的血管……

    每一次,都被沈知微及时发现,强行救了回来。

    沈知微的耐心在日复一日中消磨殆尽。

    这天,沈知微再一次推门进来。

    她穿着华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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