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部分
维奇往前探了一下身子,脸色变得更加苍白。 “拿开你那双干净的手吧,也别动我的马!我不能把马交给你!” 德国步兵从他的声凋中猜出了回答的含意,突然恶狠狠地张开嘴,露出发青的光洁的牙齿,眼珠子瞪得吓人,威风凛凛的声凋叫得非常刺耳,德国人伸手去抓肩上的步枪背带。在这一瞬间,米伦·格里戈里耶维奇想起了自己的青年时代:他几乎没有怎么使劲儿,只是用拳击家的打法,照着这家伙的颧骨打了一拳。德国人被打得惨叫一声,晃了一下脑袋,下巴上的钢盔皮带也断了,德国人仰面倒地,挣扎着要站起来,嘴里吐出深红色的浓血块。米伦·格里戈里耶维奇又照着德国人的后脑勺儿打了一拳,向四面张望了一下,弯下身,用力一扯,把步枪夺过来。在这一瞬间,他的思路又快,又清楚一他知道德国人已经不能在他背后开枪了,就掉转马头,只是担心被铁路栅栏外面或者铁路上的哨兵们看见。 两匹铁青马就是在赛马的时候也没有这样发疯似的飞跑过!就是在举行结婚礼接新娘的时候,车轮子也没有转得这样快过!“主啊!救命吧!救命吧,主啊!看在天父的……”米伦·格里戈里耶维奇心里祷告着,鞭子不住气地往马背上抽着。 天生的贪心差一点儿没有送了他的命;他本来还想跑回住处去拿他丢下的车毯,但是理智占了上风——他拨马朝市外驰去。一口气飞跑了二十俄里,到了城郊小镇奥列霍瓦亚,正如后来他自己所说的,跑得比先知伊利亚坐的神车还快。一到奥列霍瓦亚,就跑到一个熟识的乌克兰人家里,这时他已经半死不活,对主人讲了发生的事情,央求把他和马匹藏起来。乌克兰人倒是答应了把他藏起来,不过预先警告他说:“俺把你藏起来,不过德国佬要是逼问得紧,格里戈里耶维奇,俺是要说出来的,因为俺没有必要为你受苦!他们会放火烧俺的房子,会给俺戴上手铐。” “你把我藏起来吧,亲人哪!你要我怎么谢你都行!只要能救我的命,把我藏到什么地方去吧,——我给你赶一群羊来!送你十几只最好的羊,我决不心疼!” 米伦·格里戈里耶维奇一面又是央告又是许愿,一面把马车推到板棚檐下。 他怕得要命,怕德国兵来追拿、在乌克兰人家里待到傍晚,天一黑,就溜了。 他把车赶出奥列霍瓦亚,一路上像发了疯似的,拼命狂奔,马的两肋,汗沫飞溅,马车颠得那么厉害。车轮上有几根辐条都歪扭到一起了,直到下亚布洛诺夫斯基村,他才清醒过来一进村以前,他从马车座位底下把夺来的步枪拿出来,看了看枪上的背带,皮带反面有用化学铅笔写的字,他轻松地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鬼子们,怎么样——你们追上了吗?你们的本领还差得远哪!” 他根本没给乌克兰人送羊去。秋天,他又路过这儿,看到主人期待的眼神,就回答说:“我们的羊啊,都瘟死啦。今年的羊群太糟啦……不过我们是老交情啦,这不是,给你带来些自家园子里的梨!”他从车上扔下两口袋在路上颠烂了的梨,狡猾的眼睛看着一旁,解释道:“我们家的梨好吃,又香又甜……这是熟透了的… …“说完就告别了。 当米伦·格里戈里耶维奇逃出米列罗沃的时候,他的亲家公正在车站上奔走呢。 年轻的德国军官给他开了张通行证,通过翻译把潘苔莱·普罗珂菲耶维奇盘问了一番,然后点上一支廉价的雪茄烟,带着庇护者的日吻嘱咐道:“去吧,不过您要记住,你们应当有一个明智的政府,你们选总统也好,选皇帝也好,选谁都行,不过有一个条件,就是这个人要有管理国家的智慧,能对我国执行忠顺的政策。” 潘苔莱·普罗珂菲耶维奇很不友好地看着德国人,他不想跟他搭话,一领到通行证,立刻就买车票去了。 在新切尔卡斯克竟看到了那么多青年军官,使他非常惊讶:他们成群结队地在街上游逛,坐在饭馆里吃喝,带着姑娘游玩,在将军府和选作大会会场的法院一带溜达。 潘苔莱·普罗珂菲耶维奇在代表住处遇到了几位同乡和一个叶兰斯克镇的熟人。 大多数的代表是哥萨克,军官并不多,总共只有几十名各镇的知识分于代表。关于地区政权的选举,众说纷纭。只有一点是很清楚的。一定要选出一位将军。人们提出了许多有名气的哥萨克将军的名字,纷纷议论着候选人。 刚到的那天傍晚,喝过晚茶以后,潘苔莱·普罗珂菲耶维奇在自己房间里坐下来,正准备吃自己家里带来的干粮。他摆出一段干鲤鱼,切下一块面包。这时有两个米占林斯克的代表坐到他跟前来,接着又过来了几个人先是谈了一阵前线的情况,然后话题逐渐转到政权选举问题上来“像去世的卡列金——愿他在天之灵安息!——那样好的人再也找不到啦,”蓄着灰色大胡子的舒米林斯克的代表叹了日气说一“可以这么说,”叶兰斯克的代表同意说,参加谈话的一位上尉,别斯谢尔盖涅夫斯克镇的代表,颇为激动地开口道:“怎么会连一个合适的人选都没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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