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部分
p://www。7mihua。com 黄永玉很厚道,认为:“这是老人的规矩,礼数上的过程,倒并不希望冒失的客人真正动起手来。”不过,很多人未必像黄永玉这样了解老人的心思,他们初来乍到,或许觉得却之不恭,只好勉为其难尝一尝。张大千就说过包括自己在内不少人在齐家吃到过“发霉的点心”,徐悲鸿夫人廖静文也咀嚼过一块,感叹其历史之悠久!只有新凤霞宅心仁厚,一边吃还一边想:“显然这些吃的东西他是轻易不给人吃的。” 白石老人的嫡孙齐可来也回忆当年一大家子人同住一个大院的时候,老人偶尔高兴起来会把正在玩耍的孙辈叫过去,打开那个宝贝大柜子,从里面取出发霉的糕点给孩子们吃,为了不让祖父难过,懂事的孙子不得不勉强下咽,白石的儿孙们大概是最理解什么叫“受宠若惊”的。 齐白石跟张大千都是毕生勤奋的画家,张大千每到一个地方都要留下笔冢,下面埋下众多自己写废之画笔。而齐白石却不像张大千这么风雅,他认为一支笔写废就扔实在是太浪费,他如果一只毛笔头写秃了,会换一只新的笔头又接着用。 画家用的画纸主要是宣纸,买回来的宣纸外边包着一张纸,叫做“纸皮”。一般的人撕开纸皮都当垃圾处理掉,但据齐良末回忆,父亲对纸皮也决不浪费,他在纸皮上勾了许多画样子,很多纸皮画都成了很珍贵的东西。其中有一张用纸皮创作而成的《麻姑献寿图》,是白石老人的得意之作,弥足珍贵,老人还在这张纸皮画上写下几个字:“有能力者得之是好稿。”除了纸皮外,老头甚至连买东西的包装纸,比如包鞋、包书、包糖食的纸都分大小留着,作为起画稿之用。 在穿的方面,齐白石一直“从一而终”,一件衣服除非不能再穿了,否则决不将之抛弃。他晚年经常受邀参加各种大型宴会,每次都穿着一件蓝布袍子。这是他唯一的“礼服”,多少年未曾变过。后来在九十五岁寿辰时,学生们实在看不下去了,大家凑份子,给他买了一件新大卦。 第6节: 最令人称叹的是,齐白石就连作画时的每一笔墨都要用到淋漓尽致,真是惜墨如金。据老舍之子舒乙现场观察,白石老人“非常注重墨色的运用。他用墨非常精细,总是把每一笔的墨全部用光,才会去洗笔。当画完一幅画的时候,他笔洗里的水还是清澈的。能够把墨用得如此巧妙、精致、节约,真是太神奇了”! 舒乙的话并非夸张,齐白石一幅画完成之后,旁边洗笔的水依然清澈见底,这不仅来自舒乙的回忆,在齐白石许多友人与学生的回忆中都可以见到。 齐白石的篆刻同样非常有名,特立独行,自成一体。他自谈刻印的方法说:“我刻印,同写字一样。写字,写笔不重描,刻印,一刀下去,决不回刀。我的刻法,纵横各一刀,只有两个方向,不同一般人所刻的,去一刀,回一刀,纵横来回各一刀,要有四个方向。”这样的刻法节俭之至!凝练之至!痛快之至!难怪他人难以企及。 齐白石卖画的时候也有很多趣事。有时候遇到赖皮一点的顾客,钱没给够,却想着“买一送一”,缠着老头子添条虾加条鱼啥的。遇到这样的主儿,老头子也不多说话,提笔就给加上去,但是这鱼、这虾怎么看都没有生气,像是缺氧了一样。客人正纳闷:“这虾怎么看着像死虾?”老头子白眼一翻,说:“活虾子市面上多贵啊!” 就连一向精明过人的张大千也佩服齐白石是“最懂得生意经的画家”,1971年,画家周士心到美国拜访张大千,听其摆龙门阵,将听到的一段白石卖画的逸事写在了《环荜盦访张大千》文中。 话说来客到齐家买画,坐定恭维数语之后,说:“齐老先生的草虫,最出名,可否割爱一册?”齐白石答:“年纪老了,眼光不好,工笔草虫不画了。真是对不起,没有了。”来客再请,老头子见其确有诚意,半晌才说:“有是有一部,不过是太太藏起的,不知她肯不肯出卖。”来客求之尤急,老头就拉直了嗓门:“太太,有位贵客要看看你那部草虫册页哩。”齐夫人在房中回说:“嗳,这部册页不卖的!”老头又大声说:“贵客看得中意,能出大价哩。”于是就在一问一答中,高价成交了。 吝啬与慷慨的两端(下) 如果你看了上面的故事,就武断地认为齐白石是一个锱铢必较、抠门绝顶的人,那么下面的事实却又告诉我们一个截然相反的齐白石。 20世纪50年代初,黄苗子第一次跟着李可染去见齐白石,临分别时白石老人颤颤巍巍地从口袋里掏出二元人民币,一人一元。黄苗子正要推辞,李可染悄悄地对他说:“这是老师的规矩,如果不要,他会生气的。”黄苗子只好恭敬不如从命,此后他去齐家经常获赐车钱。当年的一元人民币可不比当今,50年代国内一克黄金的收购价也不过三四元钱。 齐白石偶尔也会到学生的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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