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部分

现在怎么样了？是生，还是死？她要马上弄个清楚。她想，这个庄子的共产党员，现在的处境一定比较困难，去找他们可能出事，于是对老表说：“大叔，请你帮我找个可靠的向导，我马上上山去找他们。”

    老表找来了向导，贺自珍马上要出发。老表拦住她，递给她一包煮好的米饭，说：“把这些饭带着，给山上的同志们吃。他们已经饿了一天啦。”

    贺自珍接过米饭，谢过老表，跟着向导悄悄摸上了山。在朦胧的夜色下，贺自珍所见到的都是一片焦土，山上小一些的树，连树干都没了，比较粗大的树，还剩了一些烧得枯黑的树干，光秃秃的，像一个人被强行砍去了手臂那么可怕。有些烧剩半截子的树干，还在冒烟，烧枯的树枝，不时掉落下来。贺自珍顾不得这些，一边往前走，一边轻轻地轮流喊着几个战友的名字。但是，除山风的呼啸声，没有任何回响。他们把这片山林几乎走遍了，才在一块山石后面发现，躲进来的两个同志，已经光荣牺牲了。从被烧焦的躯体和深插进泥土里的手可以看出，他们宁愿被烈火烧死，也决不出来投降。看到这种情形，贺自珍一阵心酸，眼泪滚了下来。她咬了咬牙，对自己说：我不能掉眼泪，我的任务没有完成，战友们的仇也还没有报。她擦掉了眼泪，强忍住悲痛，又爬上了另一座山。路上，贺自珍嘱咐向导，回庄子后，要把这两个同志牺牲的消息告诉老乡们，请他们办理后事。

    来到第二座山上，树木也是十成烧掉六七成。她轻轻地喊着战友们的名字。他们一阵呼喊以后，就侧耳细听，忽然听到有悄悄走动的声音。向导连忙提高声音喊道：

    “同志！同志，你们快下来！敌人已经走了，我们给你们送饭来了！”

    贺自珍也跟着喊。不一会儿，有人走过来了。贺自珍一看，果然是自己的同志。接着，他们又找到另一个。原来，在熊熊的大火中，他们匍匐在潮湿的沟壑里，才幸免于难。

    劫后余生，战友重逢，悲喜交集。贺自珍把两个战友牺牲的消息告诉了他们，大家都很沉痛。他们坐在一起商量以后怎么办。贺自珍说：

    “我们这里出了事，不知道在另外一个庄子活动的同志们情况怎么样，有没有遇到危险。我看，最好是先去找找他们，把了解到的情况汇总一下，向军委送个报告。”

    他们都同意这个意见。于是，他们三个人同向导一起，立即出发到那个庄子去。幸好，那里一切平安。贺自珍根据大家谈的情况，给军委写了一封信，由两个同志负责把这封信送上井冈山。在信中，她把遭遇到危险和两个同志牺牲的消息，都写上了。

    送信的同志走后，他们按照预定的计划，又要出发到另一个庄子去，继续了解情况。这个庄子，是敌人的战略要地，贮存着大批的粮草。

    向导听了，告诉他们说：“敌人已经封锁了进这个庄子的所有道路，要通过封锁线是不可能的。你们实在要去，我可以带你们走一条小路。”

    大家一听，忙让向导谈谈这条小路的情况。原来所谓的小路，实际上没有路，而是从陡直的悬崖下攀藤拽树地爬上去。山里的农民为了采药材，打野猪，常常用这种办法穿越悬崖。

    军委交给的特殊任务（3）

    贺自珍自从上了井冈山以后，还没有走过这样的险路，听了不由得心里有些害怕。可是不走这条路，就没办法进庄子了解情况，就完不成任务。自己是个领队的，能因为怕走险路打退堂鼓吗？这样做怎么对得起死去的两位战友？她鼓起勇气对向导说：

    “上！悬崖绝壁也要上！”

    这时，天色将明，不能活动了，只能等到晚上再走。贺自珍与同志们为了防备万一，没有在村里停留，带上干粮，钻进山林隐藏起来。

    这天晚上，天特别的黑，伸手不见五指。他们出发时，怕暴露目标，不敢点火把，只好摸着黑走。山路崎岖，道路又不熟，只能探索着往前走。他们行进的速度很慢，还随时可能掉下悬崖，发生危险。

    有个战士说：“要是有根绳子，大家拉着走就好了。”

    在渺无人烟的山野，到哪里去找绳子呢？还是集体智慧多，大家想出了个主意，让后面的人拉着前面人的衣服，这样一个拉一个，就不会掉队了。

    最难走的路，是一段悬崖，立陡立陡的。人只能一个一个地顺着崖缝蹭过去，一不小心，滚到山涧里，就没命了。战士们照顾这个年轻的领队，让她走在中间，前后好有个照应。这段缝隙，只有一尺多宽，两尺多高，连腰都直不起来，只能把身子紧贴在峭壁上，匍匐着前进。贺自珍心想，其他战士能过去，我也能过去，就壮着胆子往悬崖的缝隙中爬过去。她睁大双眼，竭力辨认前进的方向，跟着前面的战士，一点一点地前进。真是马克思保佑，他们全体人员都顺利地通过了悬崖。

    他们跟着向导，继续摸黑向前走。贺自珍心里琢磨：这条路我们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