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部分
或许是她想多了吧……阿婉再看一眼唐青墨毫无破绽的神态,讷讷地这样想。 “怎么,不愿意?” 冷不丁听这么一句,还未反应过来他的“不愿意”指的是离开阮慕白、入唐园还是循规蹈矩地配合,阿婉走神间一机灵,下意识已经点头连连地应下:“愿意!愿意!哪能不愿意呢!” 一眼就看穿她的心不在焉,唐青墨这时揉了揉因劳累隐约作疼的太阳穴,也不知道刚才的话她到底听进了几分,言语间有些疲惫:“过两日如果阮慕白要暂回扬州,有可能的话,你还是不要与他同行比较好。” 阿婉略显诧异:“阮少爷要回扬州?那边的情况真有这么严重吗?” 唐青墨指尖的力道稍稍松下:“你不需要过问这么多。叫你留在金陵,就好好地呆着。” 混蛋,这说了跟没说又有什么区别?阿婉心里正不满地腹诽,忽然听到门外依稀有些嘈杂。 先是一阵隐约的步声,转而唐瓷的声音就隔了门传了进来:“啊,阮公子你怎么也来了?” 阮慕白?他怎么会在这个时候过来? 阿婉听得心头突兀一跳,然而那万分熟悉的声音分毫不漏地落入了耳中:“本见下雨了,担心阿婉所以特地来接她,不想来了后才知道,家中女婢居然还特地受了唐三少的待见。”一听就是温和含笑的语调,然不知为何,本来关窗时就袖子上落了几点斑驳的水,这时候愈发觉得有些冰凉了。 只是更显冰寒的却是唐青墨的语调,虽然扬高了,却仿佛霎时降低了温度:“唐瓷,请阮公子进来。” 房门再次被打开,阿婉回首看去,只见阮慕白身上披了一件银白色的披肩,依稀沾湿了几点。脚下的靴子周围在踩上的一瞬染开一片水痕,周身带着些外面雨水的湿气。这时候他站在雨帘密布的帷幕之前,莫名清远。 然而这一时他却是一笑,这样的神色,把所有的淡薄遗世,都衬地一如错觉。 进屋后那修长的桃花眼在地中央的残骸上轻描淡写地一瞟,转而视若不见地走近了,娴熟地把披风解下盖在阿婉的身上,指尖轻轻擦过她的前额,将散落的青丝拢顺在了耳畔:“如果早知道会下雨,也就不叫阿哲带你来了。如果回去的路上着了凉,那可就不好办了。” 阿婉感到身上一暖,也是习惯了地随着他摆弄,闻言吸吸鼻子笑了笑:“我哪这么矜贵?” “再不矜贵,好歹也是我的女人。”阮慕白的一笑间总是有种淡然舒雅的感觉,这时才记得同唐青墨招呼,“唐三少。” 唐青墨的视线落在他的举动上,也是微微点头:“阮公子。” “湖中走失之后的事我也略有耳闻,没想到三少还会记挂我阮府的一个小丫头。” “阮公子严重了。” “阿婉这丫头平时就毛手毛脚,不知可有搅了三少的雅兴?”阮慕白意有所指地看了眼地上的残骸,温文谦和地勾唇一笑,“最近我一直陪着阿婉也没空暇,只是听闻三少家中的事……” “这事,阮公子就无需操心了。” 阮慕白的言语尚在耳边,旋即是唐青墨愈发拒人千里之外的神色,阿婉不禁困惑。莫不是唐青墨家中也出了什么事,不然这个人想也不会平白无故来漱斋听曲解闷,更甚于大发脾气。 阮慕白也没有多说什么,一笑而过,便是准备拍拍屁股走人:“我自然也是相信唐三少的威信与地位的。府上的马车还在漱斋门口候着,我也就先行告辞了,改天再与三少品茗。不过有一句话还是得告诉三少的,虽然知道阿婉与三少颇有交情,但——她现在毕竟是我阮府上的人了,有时,还是需要避避嫌。” 言语过后轻轻地揽过阿婉,带出门时门口的人早已备好了伞,渐渐地,两人的身影消失在了雨幕之中。 其实阿婉本也想告辞,然而阮慕白最后的那一说,愣是让她没再说出半句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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