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部分
,当你回答“是”的时候它是“非”,当你回答“no”的时候它又是“yes”。何时才能解析这道难题,全体中国人的智慧都在经受时空的考验。 何厝,一座“八·二三”中被炸成瓦砾废墟、现在正向着小康迅跑的小乡镇。 在街巷上倘佯,我的目光蓦然间被一栋千疮百孔破壁残垣的二层小楼所吸引,三十六年前的炮弹虽没有把它彻底摧毁,但也把它打得伤筋动骨腿断臂折,看得出,它是靠主人草率的修补才得以勉强支持苟延残喘。在旧日的战场上,此类“古迹”已绝少再见,我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与其说对它的容貌产生了兴趣,毋宁说对它所处的环境发生了好奇。它被一群美丽簇新的房舍包围着,像一个孤独丑陋的叫化子。 我冒昧敲门打扰主人。 东拉西扯地胡侃一阵。我说:您这幢房子确实挺朴素挺有时代特点挺不容易的,大概很快就要盖新房子吧? 主人是位瘦骨嶙峋七十挂零的长者,他一边满足地吸烟一边揉搓着脚丫子说:盖新房?很想哟,但不盖!共产党国民党的事情,没一定,说打还要打的…… 我明白了,这是一位对金厦海域前景持悲观消极态度的老人,三十多年,他大概一直生活在对世界还会再毁灭一次的预卜之中。看来,这栋饱经磨难的楼房在它的主人离去之前,命里注定是没有旧貌换新颜的盼头了。 我又十分令人讨嫌地去敲斜对面另一户的门。这是一栋建造不久气派很大的二层新楼,三十多岁的一对小夫妻脸上洋溢着新房照耀的喜气。 依然天南海北乱侃,然后我说:哇,你们家好漂亮呀,不过,你们把房子搞得这么靓,不怕猴年马月那边又把炮弹丢过来? 男的显然不大愿听这不吉利的话语,敛住笑脸说:管他娘!有钱不花,是个傻瓜。 女的用异样的眼光看我,好像精神病科医生在研究她的一位病人,丢过冷冷的一句:喂,北京佬,人总要死的吧,难道你就不讨老婆生孩子啦? 多么深刻的哲理!我哈哈哈哈,用一阵干涩的笑掩饰自己的尴尬。 我明白了,这是一对对金厦海域的前途颇有信心的年轻夫妇。虽然他们的“信心”让人感到有一种人皆为之我亦为之、只管今朝勿论明朝的味道,根基肯定不如他们新房的地基打得坚牢。 沿海边走,我发现了一处保存相当完好的火炮工事遗址,三个成“品”字形的加盖火炮掩体间距150-200米,堑壕将它们勾联在一起,“品”字形后面不远处,还有花岗岩垒砌的发令所、弹药库。一眼可知,炮战期间,这里曾部署过一个炮兵连。 走出掩体,出口处站着一位二十左右的青年人,油亮的分头、整洁的时装、白色旅游鞋,两手叉腰。 “喂,你在干嘛?”他问。 “不干嘛,参观。”我说。 “你对这里感兴趣?” “当然。” “你觉得这地方很有价值?” “非常有价值!” “为什么?” “因为这里有历史,或者说,曾构成了中国现代史的一部分。” 小青年显出高兴的神色,我们愉快地聊起来。 炮阵地遗址在他家责任田范围内,老人们都觉多余累赘白占了许多面积,原想拆掉平了,小青年坚决不同意。按照他的宏伟设想,贷也好借也好,投入一笔资金,在前边架设几具观察金门的望远镜,掩体里挂上炮战的照片摆上炮战的实物,开辟为一处专门介绍“八·二三”炮战的旅游点,其经济效益无论如何也会比种粮种菜高。 这是我所遇到的准备把“八·二三”变换成钱的唯一一例。我自然大大恭维他的想法好,赞扬他的经济脑瓜和高瞻远瞩。但是我说:“你不觉得说不定哪一天这些工事还会重新派上用场?” 小青年甩一下他那漂亮的分头:“这里会不会再打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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