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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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死了,你自己想想,怎么可能呢?这样还有什么公平可言?” “这我就不知道了,但各请派专人去一趟。” “立刻就派,由我亲自写信。” “不,何必呢!就告诉她我向她致意,另外的话不要说。我现在又要回到狗群中去了。真怪!我想集中思想考虑死,但不成,只看见一个斑点似的东西……其余什么也没有。” 他艰难地翻身过去面对墙壁。瓦西里·伊凡内奇出了书房,好不容易支着身子跨进妻子卧室,立刻跪倒在圣像面前。 “祷告吧,阿琳娜,祷告吧!”他呻吟着说,“我们的儿子快要死了!” 大夫,也就是那个连硝酸银也没有的县医,上门看过病人之后主张暂作临床观察,又说了几句可望病情好转的话。 “您有否见过我这样的人不去极乐世界的?”巴扎罗夫问,接着抓住沙发旁一张沉重的桌子腿摇了摇,使桌子挪动了几寸。 “唉,身上的气力还有,可惜人要死了!……”他说,“如果年老,倒也罢了,因为他活得差不多了,但我……是啊,你想否定死吗?死却否定你,叫你毫无办法!”过了会儿他又说,“谁在那儿哭?是母亲吗?可怜的人!今后,她做的绝妙的红菜汤给谁去吃呢?瓦西里·伊凡内奇,好像你也在不停地抽搭。好吧,既然从基督那里得不到帮助,那就去当一个哲学家,当一个淡泊派①的后继者。你不是夸口说你是哲学家吗?” ①淡泊派即斯多噶学派,是古希腊和罗马的一种哲学流派,主张淡泊以明志,不为艰辛和厄运所挫。 “我算是哪门子的哲学家!”瓦西里·伊凡内奇号叫起来,两行热泪扑簌簌地往下掉。 巴扎罗夫病情急剧恶化,一会儿比一会儿严重,外伤感染往往如此。他神志还清楚,还能明白地说话,还在挣扎:“我不愿意说胡话!”他捏紧着拳头对自己说,“我才不呢!”但又喃喃:“八减去十是多少?”瓦西里·伊凡内奇像着了魔,他忽而建议采用某一种治疗方法,忽而建议采取另外一种,“用湿布疗法,用泻药……用芥茉膏涂肚脐……放血,”结果,他只是给儿子盖好脚。他神色紧张地叨叨,而那位经他请求留下来的大夫在一旁应和,吩咐给病人喝柠檬水,给他自己不是装筒烟,就是来点“暖和一下身体的”,也就是说伏特加白酒。坐在门口矮凳上的阿琳娜·弗拉西耶芙娜每隔一小会儿便走开去做祷告。几天前她的一面梳妆镜从手里滑落,被打破了,她总认为要出事。安菲苏什卡别说劝她,连自己也在难受。季莫菲伊奇被派出去给奥金左娃送口信了。 这对巴扎罗夫来说是个难过的夜晚,高烧一直在折磨他……到了早晨,高烧稍稍退了些,他央阿琳娜·弗拉西耶芙娜给他梳了头,他吻了她的手,喝了两口茶。瓦西里·伊凡内奇见这情景大大舒了口气。 “感谢天上的父!”他说,“危机来了又过去了。” “唉,想得倒好!”巴扎罗夫答道,“全凭一个字眼儿!说声‘过去了’便就心安理得。真妙,人就是相信一句话,比方说,骂他一声傻瓜,他虽没挨打也觉得不好受,赞他一句聪明,虽没给钱他也觉得满意。” 巴扎罗夫小小的即兴发言很像他平时的谈吐,这可乐坏了瓦西里·伊凡内奇。 “好极了!说得好极了!好极了!”他高声赞颂,还作出拍手的样儿。 巴扎罗夫哀伤地笑了笑。 “那么,照你说来,”他问,“危机是过了还是来了呢?” “你好多了,这是我亲眼所见,所以感到高兴,”瓦西里·伊凡内奇回答。 “不错,高兴总不是件坏事。你已派人去告诉她了吗?” “派了,怎么会不派?” 好转迹象并没持续多久,病又再次发作。瓦西里·伊凡内奇守候在巴扎罗夫旁边,似乎有某种异常的焦虑在他心中翻腾。老头儿欲言又止,到后来终于说出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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