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一种疲惫的嘶哑,却又奇异地干净,像雪水冲刷过粗粝的石头。 “当原野……吹起风……当雪山……飞过幡…… 当无边宇宙……有了你的步伐…… 我是否能明白……” 多吉雅的身体,开始无法控制地颤抖。 “……没有时间回头……没有人生重来…… 自由不知死活……你在放下什么…… 原野瞭望春山……你又剩下了什么……” “剩下了什么……” 最后一句歌词在电流声中湮灭。 而多吉雅的世界,在那一刻轰然崩塌。 他猛地蜷缩起身体,像胎儿缩回子宫,脸深深埋进膝盖。牙齿死死咬住手背的皮肉,试图堵住那即将冲破喉咙的悲鸣。可没有用。压抑太久的泪水犹如混合着山洞的泥水,溃决而出。 起初是无声的汹涌,继而变成破碎的、野兽般的呜咽,在狭窄的洞穴里撞击回荡。 一位牧民阿佳默默靠近,什么也没说,只是用宽厚温暖的怀抱,紧紧搂住了他颤抖不止的、冰冷的肩膀。 “阿妈!!!” “阿妈!!!” “啊!!!呜呜呜呜…啊啊啊啊啊…” 那一刻,在被全世界抛弃的荒原洞穴里,在一个陌生人的怀抱中,多吉雅哭得撕心裂肺。他从未如此清晰而痛楚地意识到:他想他们。他想他的阿爸,想他的阿妈。他想得骨头都在疼。 这天地那么大,真的,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不知哭了多久,他在极度的疲惫与虚脱中沉沉睡去。梦里,他看见阿爸阿妈并肩站在开满格桑花的山野上,背影安详,仰望着任青在晴空里自在盘旋。 他们很幸福。 自那以后,他开始尝试去理解他曾怨恨的神佛,去翻阅那些关于轮回、永恒、超脱的经文。他开始用阿妈留下的那个老旧p3,近乎偏执地收集这个陌生歌手的每一首歌。 那片漂泊无依的落叶,在虚无的风中,第一次,触盆到了可以依附的枝桠。 此刻,日喀则的街头。 巨大的海报在霓虹灯下熠熠生辉,海报上的人光芒万丈,名叫“樾棠”。 灵魂深处,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激荡、回响,然后轰然碎裂,又缓慢重组。 原来…… 那夜救赎他的歌声,来自睡梦中会无意识蹭他肩膀发出嘤咛的人。 原来…… 他跋山涉水寻找的、属于自己的“嘎玛”,早就在不知不觉中,走到了他的身边,住进了他的副驾驶座。 原来…… 神明不曾垂怜他的跪拜,却在他最狼狈不堪时,以最不经意的方式,将心脏送到了他的面前。 泪水毫无征兆地冲上眼眶,又被死死逼回。多吉雅站在人潮汹涌的拉萨街头,站在那幅巨大的、他全然陌生的海报下,忽然很想笑,又很想再像那个雨夜一样,痛哭一场。 忽然间,他听到一阵急促的哭声和哀嚎交叠起来的声音…多吉雅凑近一看,这一刻他忽然明白了某些事—— 阿爸阿妈,热爱天地,热爱生命,热爱那个人,其实归根结底这三件事是一件事。 无论天际还是宇宙, 星辰高悬于万人仰望的天幕, 无论嘎玛还是尼玛, 而他都只是地上最沉默的、仰望者之一。 多吉雅想找到了自己的嘎玛,也想找回了… “棠婴…” 多吉雅轻声呼唤道。 暴烈的爱:鸟儿惊飞而起是为了飞向死亡 多吉雅找到窦棠婴的时候,他人正在酒吧里拿着酒瓶四处和人调情,他疯了一样像一只四处给花授粉的蝶,寻求春天给予自己片刻的感动,流连忘返在花枝招展的世界里。 在震颤的音浪中每个人都摇晃着身体,看见多吉雅每个人都前赴后继地扑向他,多吉雅嫌恶,都是男人但窦棠婴为什么就那么可爱? “哥哥,来嘛…” 一个人伸手轻佻地抱住了窦棠婴的腰和他相互挑豆,窦棠婴颓靡地倒在别人的肩头,仰头喝着别人从高处坠下来的酒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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