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快多了一倍。” 这直接导致原先的石棉瓦棚根本就放不下,新搭建的棚位置偏,车开不进来。 李匀铲得猛了,停下来喘口气,趁着空隙抹把额头上的汗,手落额头上就是一抹黑印子。 “这不纯浪费力气。”他嘀咕,“烧到驴年马月啊。” 本来还打算冬天跟老板请假,这样看,老板不一定放人。 细密的汗珠已经从蒋昭延短硬的发根中冒出来,他望一眼不远处的小树林,顺口说道,“不加工资吗?” “加吧。”李匀说,“不加大家伙都不干了……” 蒋昭延听此,肌健鼓起的小臂用力,将脚前的煤又铲起一铁锹。 有个头发已经发白的工人摇摇晃晃走来,肩膀处的褂子都磨破露出肩膀,那里已经被筐绳磨得通红一片,蒋昭延挑了一筐货量没那么多的,递给工人。 那工人累得有些吃不消,背上筐后,仍靠在车旁慢慢喘气。 “行不行啊,老李。”李匀喊道。 “不行了,不服老不行啊。” 被叫老李的摇着头,他在这干了挺久,身体早已在这座厂里拖垮。 买命钱就是这样。 “你知道为啥子买这么多吧。”老李张望四周,老板不在,他压低嗓子,凑过头吐着浊气,满口都是煤灰味儿,“前些天俺儿子打电话,搁电视新闻里瞧着嘞,往后上头要管严喽,不让乱挖泥巴稍红砖,小土窑不知啥子时候就关了。” 李匀知道这么个事,他道,“咱这也不是小窑子。” “在这儿不算小窑子,再往外扩个几十里,不就是小……” 李匀说:“别出去乱说,回头老板听见给你开除了。” “开除吧,俺儿子也不叫俺干这了。”老李笑了一声,眼角的皱纹堆起来,休息好后背起筐,“冬天俺就回家养老了。” “别走啊……”李匀喊道。 老李嘿嘿笑两声,摆摆手,留下个苍老的背影。李匀告诉蒋昭延,老李是这儿的老员工了,从老板刚开窑厂时就在这,干了十几年,前一阵子听说儿子带他到大医院看病,查出肺病来。 窑厂常年烟雾灰尘缭绕,在这待久了的工人,呼吸都不大好。 蒋昭延若有所思:“匀哥,那你……要在这待多久?” “陈哥待多久我就待多久。”李匀神色认真。 一车铲完差不多,盯着进度的陈平朝领着窑厂里的文员走过来,车里的司机把单子递给陈平朝,陈平朝接过,绕到车后面把车牌号一起写上。 老板订的煤多,车辆不够,只能先拉过来几车填上,铲空的再开回去拉。 陈平朝做事严谨,每铲完一车,都认真记上时间,车牌号,防着人家坑,少算量。 “朝哥。”蒋昭延在上面叫他一声。 陈平朝写完单子,抬眼一看,“剃头了啊。” “嗯。” “你别说,你这头发一剃,跟我最开始见你一点也不一样了。” 蒋昭延不知道怎么回话。 怎么剪个头发大家都这样说。 “累不?” “不累。” “那行,你过来,先别铲煤了,这有个窑要赶,今天你来操着全程。” 陈平朝话毕,蒋昭延就已经从车上跳下来。陈平朝忙得火急火燎,单子都交给文员,让文员在一旁盯着,又对蒋昭延说,“五号窑,我待会儿有事要出去一趟。” “嗯。”蒋昭延神色认真,这是第一回,陈平朝把整个窑的全程都交给他。 “窑有啥问题去找李匀还有其他组长……” 但基本上,不会有什么问题,蒋昭延平时的学习陈平朝都看在眼里,这小子不爱说话,但脑子聪明又肯干。 办公室里老板叫陈平朝的名字,陈平朝赶了过去。 秋意逐渐渗透窑厂这块地儿,风不再是那么燥热,窑口的火依旧烧得凶,橘红色的火苗从窑缝儿往外面蹿,再次把周围炙烤得泛起热浪。 老板在办公室打完电话,走出来,看到守在窑边的蒋昭延,有些惊讶,“你也会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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