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比我幸运多了,不是么?” 离开白楼的吴元君步伐缓慢,海岛风景依旧,蓦然回首,他抬起头,前方车雨森依旧在等他。 一言不发进屋的吴元君直奔被外界定义为“失败品”的泥罐,大大小小十几个,他看了又看,抽完烟后沉默许久伸出臂膀,像张开翅膀的鸟妈妈为了保护巢穴里的孩子,面对天敌来袭无限维护,他低头轻声说:“再破,再烂,再坏,没关系,是我亲手做的。” “我的作品。” “不完美也没关系,统统没关系。” 他身后,一道黑影逐渐覆盖。 车雨森轻轻抱住吴元君,低声说道:“小好,我用筷子,写汉字,说话,吃东西……全是你教的。我也是你的作品。” 吴元君睫毛发颤:“你在说什么?” 车雨森:“你捏过那么多泥巴,赋予它们第二次生命,怎么到你自己身上你却不明白?我也是你的一块泥巴。你想捏成什么,教会我什么,我就是什么。” “……”每个字听得吴元君眼冒金星,他默然推开彻雨森,强忍鼻酸。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爱的始作,应该写满尊重。 “即使是,我也扔掉你了。我们……有些时间,有些事,我和你好像都错过了。” 眼睁睁看着车雨森面露近乎绝望的无助,吴元君努力稳住声调:“我要离开这座岛,我现在教你尊重一个人的意愿,如果你学得会,就该心甘情愿放我走。” 当夜,吴元君与车雨森的婚礼宣布取消。 塞缪尔昏迷不醒,通过直升飞机去往医疗发达的地方抢救。 “下雨了,上帝赐福 。”船员伸出手,他不知道一位“新郎”正在船上,更不知道这场盛大的婚礼取消了,感慨道:“婚礼当天下雨,雨水代表洗礼,会冲刷掉过往的旧伤害与烦恼,翻开人生新篇章。” “aria pvieux, aria heureux(雨中婚礼,幸福婚礼)。上帝都祝福他们。”另一位船员笑着附和。 几只鸥鸟飞过天际,人、船、海、天,越来越远,直到消失不见,周遭变得模糊。 吴元君仰起头,任由狂风暴雨砸在脸上,很快一阵强烈的失重感袭来,如同掉入巨大漩涡。 一阵类似弹珠打玻璃的声响直钻耳朵,吴元君茫然睁开眼,视线聚焦在漆黑的天花板上。 又是梦。 吴元君坐起身,床头柜上的水咕噜咕噜地消失,喉结结束滚动,他深吸一口气,离开海岛快两星期,仍然睡不安稳。 不知道塞缪尔怎么样了。 左右醒过来,吴元君摁开台灯,入目一堆旧作品和新作品,它们装饰整面墙,一个木架格子放一个器物,陈列起来颇为壮观。 日历不知不觉翻到九月。 吴元君俯身推开窗,凌晨的风与忽如其来的大雨掠过他的脖颈,鸡皮疙瘩起来,阵阵凉意提醒人夏天已过,初秋来临。 他披上刘春华给他织的围巾,这些年起球过许多次,吴元君照样戴,他低头伸手轻轻捏柔软的白围巾,像捏住阳光,暖和极了。 母亲留给他的东西很多,每一样都珍藏。 晨光熹微,一辆低调的灰色汽车抵达镇子,轮胎平稳驶入,没有一条破破烂烂的泥泞路,全部铺上沥青和水泥。 太阳东边升起,车子停靠路边,金色光芒洒在吴元君皮肤上,他呼出的气化为淡淡的白烟,消散山野里,再次站定身体,脚踩踏实的土地,时隔三年回到家乡。 吴元君一低头入目石阶边缘整齐,一看便知道专人特地修葺过。 身穿马甲的婆婆手持火钳,除却清明重阳,很少有人这么早上山,她多看了吴元君几眼。上头老板吩咐定期定时打扫,更要注意上山祭拜的人可不可疑。 她叫住吴元君,“后生(当地方言:年轻人),你包里的东西检查过没有?烧纸得用盆,必须熄灭,山上也不能抽烟,山火无情得注意啊。” 吴元君给她检查了一遍。 婆婆仔仔细细看完,佩戴老花眼镜的她眯起眼,端详吴元君五官,“欸,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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