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部分
现在又有人把毛主席捧得这样高!毛主席的威望国内外都知道嘛,不需要这样捧嘛!我看哪,历史惊人地相似,他不当叛徒我不姓陈!” 说最后一句话时,陈毅浓眉倒立,怒目圆睁,一字一顿,字字斩钉截铁。 大家像陡闻一声炸雷,受到强烈的震动。尽管在座诸位对“文革”都有一肚子怨气,尽管他们对“文革”小组里那几个刀笔文人异常反感,尽管他们认为运动这样搞下去不行,但是,还没有一个怀疑到副统帅的居心!他此时红得发紫,已是毛主席身边唯一的副主席,不言而喻的“可靠的”接班人呐! 可是,陈毅不点名骂的正是他,这又是不容置疑的。 陈毅不再深谈。他虽然已经看透时局,看穿了一些人的嘴脸,但仍没忘记党的纪律;他有预感,与在座老部下今后恐怕相见无缘了,不愿眼看着他们糊涂上当,故而设下家宴,点到为止。实实在在地只是点到为止,不再多言!一则不能言,再则也无须多言!他相信这些历经几十年战火考验的老兵,会在今后的风风雨雨中明白他所指的一切! 陈毅拉开椅子,站起身,高高举起酒杯。大家也都起立,把手中的酒杯举起。 陈毅深情地环视着这些曾经患难相扶,生死与共的老部下,亲爱的好战友,他充满感情地说: “让我们干了最后一杯!我保不住你们了,你们各自回去过关吧。如果过得了关,我们再见;如若过不了关,这是最后一次!”元帅这番话,分明是与即将出征恶战的将军们诀别! 大家挨个与陈毅碰过杯;一仰头,吞下了这杯烈酒。不管对元帅的指点是否理解,这些非同寻常的话是都铭记心中了。 恐怕领会最透彻的是叶飞。 当专机从北京起飞,依次降落在济南、合肥、南京机场时,他一反往日握手话别的习惯,像一位真正的华侨一样,以紧紧的拥抱为每一个老战友送行,并且在每个人耳边只留下三个字: “永别了!” “最后一次”,不幸而言中! 1966年10月中旬,参加过陈毅家宴的叶飞、陈丕显、李葆华、曹荻秋等人,下飞机之后便身陷囹圄,直到陈毅逝世,他们仍在监禁之中。他们只能望着报纸上带有黑框的陈毅遗像,望着元帅遗像上那安详、镇定、亲切、自信的笑容,老泪横流,泣不成声;只能在幽暗冰冷的牢房里,默默回忆老首长的临别赠言,回忆着诀别时悲壮的一幕! 陈毅系列传记——陈毅对“文革”的一次猛烈开火 陈毅对“文革”的一次猛烈开火 罗英才 1967年2月,北京中南海庆云堂四号院。陈毅办公室的大办公桌上,端端正正地摆着一张大红请帖,上书“恭请陈毅副总理出席批判驻外使领馆资产阶级反动路线大会”等字样,落款是“归国留学生革命造反联络站”。 在那动不动就“打倒”、“砸烂”的年月,“勒令”一位领导人出席这类批判会是司空见惯的,而使用如此恭敬的措词,则实属少见。 陈毅的秘书石国宝(现为全国人大常委会外事局局长)拿着这张大红请帖却犯了难。 陈毅确实很忙,除了分管国务院外事口和外交部的工作,“文革”开始后中央指定他分管西北地区,日程每天排得满满的。1月24日,他在人民大会堂所作的“检查”获得通过,成为被“解放”的第一位副总理。他自己知道,“只要我陈毅不吭气,住在中南海是不成问题的”。但是,看见党的传统被破坏,党组织陷于瘫痪,学校停课,工厂停产,军队受冲击,大批老干部被打倒,他常常禁不住要讲。 石国宝对这些从不同国家归来的留学生很有顾虑。说是批判驻外使领馆的“资反路线”,到时候谁知道会生出什么新花样呢?尽管如此,他还是如实向陈毅报告了此事。 陈毅对这些归国留学生显然已有了解,对他们的举动没有提出批评,也没有说到时是否出席他们召开的批判会,只是要秘书通知“归国留学生革命造反联络站”的所有负责人来一次,他要同他们谈一次话。于是,安排了2月16日晚上这次重要的接见活动。 笔者就此访问了乔晓阳(当年受陈毅接见的归国留学生代表之一,现为全国人大常委会法制工作委员会办公室主任)。乔晓阳感情激动地回顾了这段经历: 我是1964年高中毕业后由国家高教部派往古巴留学的,就读于古巴哈瓦那大学。1967年2月初,国内通知所有留学生回国参加“文化大革命”。我随着这一潮流回到北京,这年21岁。回国的第一个晚上,躺在北航教室铺着稻草、被褥的地铺上,竟夜翻看同学送来的红卫兵小报,感到迷茫和困惑。 这时回国的留学生约500多人,先分住在北大、清华、北医、北航等高等院校,后集中住在友谊宾馆的外国专家局(专家已撤离,空房很多)。 留学生中名目繁多的战斗队,雨后春笋般地建立起来。进而组成了“归国留学生革命造反联络站”,以协调各战斗队的活动和统一行动。这是当时刚归国的留学生中一个松散的组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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