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容沉寂,在昏暗灯光里看着程嘉拆吸管。

    程嘉像是怕他们等得不耐烦。

    大口大口的喝着牛奶,争分夺秒生怕喝的慢。

    曾经那个染着蓝头发坐在宿舍椅子上,吃蓝莓雪糕的嚣张小混混,现在坐在酒吧包厢里,对他提出的所有要求照单全收,低眉顺眼。

    但——

    所有的顺从都是假象罢了。

    程嘉意思很明显,就是让时清瓷尽情包复。

    因为他迫切的想跟他划清界限。

    时清瓷看懂了,每一帧程嘉顺从的画面,都像是有无数把冰刀,次次扎进肺腑,让他近乎绝望。

    程嘉坏,程嘉没有心。

    程嘉说来就来,说走就走。

    他没做错任何事,程嘉就是不要他。

    世界上怎么会有程嘉这种人。

    时清瓷快恨死他了。

    呼吸不畅。

    桌上六盏酒,程嘉看都不看时清瓷一眼,接连拿起来仰头灌下。

    简直是怕时清瓷反悔,喝的非常快。

    周明赫都喊他:“喂!你急什么,慢点喝谁催你了?”

    “喜欢喝,要不要再来六杯?程经理。”时清瓷僵着脸,膝上的手掌已然攥成拳,攥到指骨发白。

    程嘉放下最后一只杯子,拽来纸巾抹嘴。

    “说好的六六大顺啊,时先生。”

    他眼眶被辛辣酒水呛红了。

    含笑看着时清瓷。

    “”时清瓷想说类似我顺你妈这种脏话,但紧咬着牙关,一言不发的起身离开沙发,往包厢洗手间走去。

    他走的匆忙又极尽沉默。

    周明赫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哎程嘉你别喝了,坐着吃点水果,你小子也知道这是好酒吧,少喝点,我自己都舍不得。”

    “您是心疼酒还是心疼我啊。”程嘉笑了笑,明白这意思。

    周老板是在关照他身体。

    让他少喝点酒。

    喝的太急,刚坐下就感觉胃里火辣辣难受,有点反胃。

    顾及着洗手间现在有时清瓷,程嘉蹙眉忍了一会儿,但还是忍不住胃里的翻涌感。

    豪华包厢当然不止一个厕格子。

    他想着只去用洗手池漱口,应该不会碰见人。

    随即,起身往洗手间去。

    总不能吐包厢里。

    “”

    “”

    “哗。”水龙头打开。

    程嘉注意到了第三间唯一紧闭的隔门。

    他用掌心接水,快速漱口。

    但就这么巧!

    刚要关水离开的时候,隔门打开了。

    里面站着的高大男人抬头看他,同时动身走向洗手台,金碧辉煌的洗手间,灯光晃得程嘉睁不开眼。

    程嘉没跟他对视,犹豫要不要跟人打招呼。

    “吐过?”时清瓷走到他身旁。

    水池里干干净净的,看不出有没有吐过。

    程嘉如实说:“没吐啊,才六杯不至于。”

    只是待会儿可能要小醉一下。

    六杯能中度晕眩。

    “也对,”时清瓷轻笑,双手冲刷在温热的水柱下,“这几年酗酒习惯了吧,酒量不错。”

    还会陪各种各样的客人喝。

    像程嘉这种大大咧咧的性格,兴许喝多了被别人占便宜都不知道。

    不,应该说就算知道遭遇咸猪手。

    只要给钱

    程嘉也愿意被人摸。

    时清瓷的脑补不知道是能伤害到谁?

    但他又不敢直接问出来。

    因为按照程嘉的脾气,一定会点头承认说我就是给钱随便摸。

    那——

    停止脑补吧。

    这完全就是自虐。

    他试图寻找程嘉现状的原因:“你,很缺钱。”

    “谁不爱钱?”程嘉小心的回。

    他怕时清瓷会问他要钱。

    当然时总不缺他这点存款,但时总恨他呀。

    浅淡的水流声里,程嘉犹豫要不要离开。

    可是时总还在继续跟他说话。

    “香港那位女客户,”时清瓷淡淡瞥了程嘉一眼,抬手关闭水龙头,“你陪她睡过?”

    问的非常直白,违背自身修养的直白。

    甚至关掉水龙头想听仔细点。

    贵公子摒弃了体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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