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娘,也负了老爷多年的栽培。” 周朴存自嘲一笑:“我明白。”说罢,紧了两步跟上贺钊,领小黄门摆放烟花去了。 池对岸,清圆与李柘分席而坐,也都各自别扭着。清圆因被打,李柘则因那夜骇人的梦。 穿过宫人奉酒布菜的身影空隙,李柘的目光克制而隐晦地落在清圆脸上。 她只是垂眸,只是脊背挺直,将双手拢在袖中,置于膝上,处处彰显皇家公主的仪范。从入席到落座,她只说了句“臣妹参见皇兄”,便再不看他。 是还在生气吗? 他们已经冷了两天了。 他又想起那夜的事。所以,是为哪一件事生气?是因为他的话,还是因为他打了她,抑或是,那个逾越兄妹界限的咬? 如果清圆知道那夜他的梦,她会不会更加生气,会不会想要迅速逃离他?在她心里,他还会是她最爱重的阿兄吗?他还会是那个宽厚温和、处处庇护她的兄长吗? 那股翻江倒海的自我厌弃感又涌上来。李柘忙端了金莲花盏,强压下去一口酒。 花朝宴进行得平平淡淡。香庭不知兄妹二人发生了什么龃龉,觑着帝王眼色,含笑起身,先后为兄妹二人敬酒。 对岸忽地窜起一簇亮光。 “嗤啦”一声巨响,一团团银星子直直窜上天去,照亮清圆半边脸。霎时间满宫灯火都暗了三分,但见夜幕下绽开一朵粉白莲花,瓣尖儿泛着霞红,花心里嫩黄蕊子像洒了一层金粉。清圆一时看呆,目光一瞬不瞬地盯住。几息之后,那莲花层层凋落,化作千百点流星坠下,堪堪落在湖心,恍若碎金铺满池面。 紧接着连发九响,皆是荷花,有盛开的,也有含苞待放的,黑缎般的夜空挤满了各色各样的荷花。 清圆不由笑起来,一时竟忘却了与李柘的龃龉。 她下意识地回过头,想与他分享,却见李柘与贺昭仪坐在一处,贺昭仪两手为他捂着耳朵,笑盈盈地不知说了些什么。 李柘感觉到清圆的视线,也立时望过来。他看到清圆脸上尚未凋谢的笑,看到清圆看见他与香庭亲昵时一瞬间的愕然,而后,他收回目光,侧过脸,回握住香庭的手,朝香庭笑了笑。 清圆怔忪着。他们听得见,所以嫌烟花响,炸耳朵,要为彼此捂住耳朵。只有她听不见…… 她一直是多余的。 清圆默默转回去,安静赏烟花了。 李柘心里又恨自己刚才那番造作。 待烟花谢了,李柘方问贺香庭:“你准备的?赏。” 香庭笑道:“不是我,另有旁人。” 李柘佯作不知:“还有旁人?” 香庭道:“陛下唤他们觐见便是了。” 李柘心里跟明镜儿似的,但还是吩咐道:“进禄,去请。” 进禄领命去了,不多时两位官袍男子垂头拱手而入。二人齐齐跪地,恭声道:“臣贺钊/周朴存叩见陛下,叩见公主殿下,叩见昭仪娘娘!” 李柘免了礼。 二人敛袍起身,却都把头低着,不敢抬头。 李柘正要开口,清圆却抢了话头,她莞尔笑道:“是两位大人准备的这场烟花吗?” 贺钊忙悄悄肘击周朴存。 周朴存深吸一口气,待那口气沉入肺腑,他近前一步,跪在地上,叩首:“是微臣准备的。” 清圆轻轻问槐竹:“他说什么?” 槐竹答:“他说是他准备的。” 清圆轻轻笑开:“好,我很喜欢。进喜,你带人去把上回得的那架十二扇泥金围屏取来,赏给这位大人。” 李柘敛眸不语,仰脖满饮了一小盏酒。 周朴存忙叩首再谢。 贺香庭没想到是清圆这般主动,转过头,李柘的脸色不知何时又沉下来了,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周朴存,丝毫不提赐婚的话。香庭不免有些发急,便同清圆道:“公主,几日前家慈生辰宴上,公主见过这位大人呢。” 清圆的声音又轻又缓:“是么?” 香庭笑道:“小周大人何不抬头?” 周朴存只得抬头,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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